雪枝登时脸色大变。
酸涩之感涌上心头,雪枝泪如滚珠,仿佛她精心筹谋的一切,都变成了笑话。
她还是国公府的奴婢!
雪枝惨然一笑,“我绝不为奴!”
电光石火间,雪枝踩上船栏,一头扎进河水里。
所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得措手不及。
崔濯几乎是在她跳下去的瞬间便要追着跳下去。
“主子您不会凫水啊!”褚墨吓得眼皮突突,连忙拦住崔濯,大喊道:“还不快去救人!”
对面却有一个身影,如白鱼入水,迅速跃入滔滔江水之中。
崔濯死死地盯着江面,山呼海啸般的惊惧直接吞没了他的理智,仿佛窒息的人无法攀附到一根浮木,直直地往深渊沉去。
为什么?为什么!
崔濯目眦欲裂,阵阵眩晕震得他天旋地转,眼前忽明忽暗。
也许过了许久,也或许只是转瞬之间,那游鱼般的身影便拖着雪枝往船边游来。
崔濯恍若惊醒般,大喝道:“救人!”
船上的水手纷纷丢下绳索和竹竿,将浮在水面上的两人拉上来。
何韫背着雪枝上船,将她平放在甲板上。
雪枝双目紧闭,面无血色,连嘴唇都苍白得可怕。
何韫喘着气,伸手去解雪枝的衣裳。
崔濯眼疾手快地握住他的手腕,“你做什么?”
何韫道:“她呛了水,必须给她施救,你想看着她死吗?”
崔濯手掌猛地一松。
“都回船舱去!”
崔濯一声令下,船上的所有人都一窝蜂地涌回船舱,只剩下崔濯三人留在甲板上。
何韫检查了雪枝的口鼻,无异物后解开雪枝的衣裳,手背盖手背地十指紧扣,找到她胸骨与肋骨相接的剑突,横上两指处按压。
崔濯焦急地观察着雪枝的反应,随着何韫的施救,她依然双目紧闭,没有任何动静。
崔濯的心一下一下地沉下来。
他握住雪枝冰凉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蹭了蹭。
他素来不信神佛,可这次,他只能祈求神佛庇佑,让她能够苏醒过来。
一滴泪啪嗒一下落在雪枝的手臂上,和河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雪枝!”
崔濯猛地抬头,心心念念的人儿终于睁开眼睛,一口一口地往外呕水,剧烈地咳个不停。
何韫将她半扶起来,一下一下给她顺背,像是哄小孩似的:“没事了没事了,都过去了,吐出来就没事了。”
雪枝总觉得口鼻里全都是水,自己仿佛死过一次,又活了过来,这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令她不禁怀疑自己,为什么当时如此决绝地跳下去。
雪枝深深喘息着,一偏头便看见崔濯握着她的手,脸色一变,迅速抽回手,转过头去。
崔濯心神俱裂,从喉咙里溢出一声诡异的笑。
雪枝拢好衣裳,在何韫的搀扶下站起来,吐了口气道:“多谢你救了我,今天你又救了我一次。”
何韫笑了笑,话还未出口,一道锋利的剑尖便指在他的喉管处。
雪枝瞳孔一震,急道:“崔濯,你这是干什么?!”
崔濯面无表情,平静得仿佛一具行尸走肉,只是眼中近乎癫狂的神情出卖了他的本性。
“干什么?我想杀一个人,还需要理由吗?”崔濯头轻轻一斜,眼角微勾,语气飘飘乎乎,像是嗜血的厉鬼。
“这里是京畿地区,你是朝廷众臣,无辜杀害百姓,你不想活了吗?”雪枝震惊地看着他,只觉得心脏砰砰直跳,浑身气血倒流。
“我杀了他,往这河里一抛,死无对证,也能安然无恙地回京。”崔濯满不在乎道。
雪枝看见了他眼中的杀意,他是真的想要杀了何韫。
以崔濯的权势,并非不可能。
雪枝尽量平静道:“这里不止何韫一个人,还有谢镖头那一船人,你还能把所有人都杀光吗?”
“有何不可!”
雪枝嘴唇颤抖,仿佛都快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了。
看着雪枝惊惧的神色,崔濯怜惜地放缓了声音,“你别害怕,你知道这个何韫是谁吗?”
“你和你大哥长得真是像,难怪你要躲起来,若是一个不查,把你当做何卓抓走了,死罪难逃。”
何韫被戳穿了身份也不害怕,道:“你既然知道我不是我哥,又抓我干什么?我可是奉公守法的良民。”
“我说你是谁,你就是谁,”崔濯冷笑:“你是何卓,我将你就地击杀,便是为民除害,即便是呈报朝廷,也是功劳一件。”
何韫瞪大眼睛:“姓崔的,你敢?!你有本事就杀了我!”
何韫不知崔濯的手段,敢和他硬刚,但雪枝不同,她不能放任崔濯真的杀了于她有救命之恩的何韫。
电光火石间,雪枝蓦地扑进崔濯的怀里。
崔濯浑身一僵,剑几乎都要拿不稳。
“世子,我好冷啊,我们回去吧,好不好?”雪枝软了声音道。
崔濯垂眸盯着她的发旋,“你不是不愿意和我回去吗?”
“我只是觉得世子爷从不在乎我,我想让您多瞧瞧我。”雪枝牙酸道。
崔濯不说话了,但剑尖依然指着何韫。
雪枝一咬牙,拉住崔濯的领口,踮起脚尖亲在他的唇上。
冰凉的唇却烫得崔濯一片炽热。
“爷,我们回去吧,好不好?”雪枝娇声道。
崔濯漆黑如墨的眼珠一直盯着雪枝,盯得她头皮快要炸开。
“雪枝,你可想清楚了,这次若是回来,便不能再走了。”崔濯用指腹抹去她脸上的水珠,轻声呢喃,仿佛情人低语。
此时此刻她还有得选吗?
雪枝点了点头,仿佛认命般。
“我跟你回去。”
这次,是她主动选择的他。
崔濯唇角微勾,收回长剑,一手拢住雪枝的腰,对何韫道:“回去告诉你哥,想活命,就躲远点。”
围住谢兆英的船只如潮水般退去,何韫爬上自家的船,看着载着雪枝的船渐行渐远。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思及雪枝在跳下船之前往他那边看的那一眼,一时恍惚。
或许他们,这辈子都见不着了吧?
回到晋国公府后,雪枝又大病一场,让她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和逃跑犯冲。
这次崔濯把她防护得更严密,不止清珩院加了一倍护卫,就连卧房都不许她走出去,除了碧霞和巧云,还拨了七八个女使围着她转,生怕一错眼她就跑了。
雪枝叹了口气,她就是想跑也得养好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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