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馆里已经挤满了人，暖黄色的灯串从天花板垂下来，金色星星悬在舞池上方。学生们穿着礼服和西装，在音乐声中三三两两地说笑。平日里用来上体育课的地方，今晚竟真有了几分舞厅的模样。
彼得牵着莉娅穿过入口，正想带她去看看摄影社布置的拍照区，就听见有人叫她。
“莉莉！”凯茜从不远处走来，身边挽着一位穿深蓝色西装的男生。她今晚穿了香槟色礼服，头发卷得十分漂亮，一见到莉娅，眼睛便亮了起来。
“天哪，你这条裙子也太美了！”
“谢谢！”莉娅笑着打量她，“你也漂亮极了！新耳环？”
“昨天刚买的。”凯茜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我挑了四十分钟。”
“实际可能有一个小时。”她的舞伴在旁边补充
“那是因为你分不清两种金色的区别。”
彼得听得笑起来，说道：“我觉得这很正常。梅婶婶昨天替我挑领带的时候，也拿了好几条让我比较。”
凯茜这才认真看了看他：“不错嘛，彼得！今天很帅。”
“谢谢。”彼得笑着整理了一下袖口，“梅婶婶的功劳。”
“还有他本来就很好看。”莉娅笑眯眯地补上一句。
彼得转头看她，脸颊微微发热，嘴角却忍不住扬了起来。
没过多久，辛迪也带着自己的舞伴加入了他们。几个女孩一边欣赏彼此的礼服，一边聊着准备舞会时发生的趣事。彼得则和其他男生聊起了今晚的音乐，刚说到学生会到底会不会放一首适合慢舞的歌，内德便兴冲冲地赶到了。
“嘿！大家都在这儿！”他穿着深灰色西装，领结打得端端正正，身边也挽着自己的舞伴。
“怎么样？”内德抬起下巴，“这套不错吧？”
“很帅，兄弟。”彼得说。
“谢谢。我跟这个领结奋斗了半小时。”
大家笑成一团。
凯茜看了看已经聚齐的朋友，忽然提议：“先拍照吧！不然等会儿跳完舞，大家头发都乱了。”
这个主意立刻得到了赞成，摄影社的拍照区前，一群人费了好一番功夫才站进镜头。凯茜坚持不能挡住自己的裙摆，内德则忙着给舞伴腾位置，彼得被挤得差点踩上背景幕布。
“内德，你再往这边一点。”
“我已经过来了！”
“你的鞋还在我的鞋上！”
“哦，那确实太近了。”
莉娅笑得直不起腰。
摄影社的同学趁着他们都在笑，按下了快门。照片打印出来，竟然比大家原本准备好姿势时还要自然。凯茜立刻要求多印几份，辛迪也说要把电子版发到群里。
随后，莉娅拉着彼得单独拍了一张。
他们站得很近。彼得一只手轻轻扶着她的腰，莉娅挽着他的胳膊。摄影师刚提醒他们看镜头，彼得却恰好低下头，对她笑了。于是莉娅也笑着望向他，快门响起时，两个人谁都没有看镜头。
照片出来后，彼得倒是很喜欢。
“这张真好。”他低头看了看，“能再印一份吗？我想带回家。”
“喏，帕克先生。”莉娅笑着替他向摄影社要了一张。
“谢谢，韦尔斯小姐。”彼得小心地把照片收进西装内袋。
第一首舞曲响起时，内德已经牵着舞伴往舞池走了。
凯茜和辛迪也各自与舞伴跳了起来。彼得看了看他们，又朝莉娅伸出手。
“我们也去！”
“好呀！”
舞池里比入口热闹得多。学生们跟着节奏拍手、转圈，偶尔有谁跳出一个特别夸张的动作，周围便响起一阵欢呼。
彼得起初还记着梅婶婶教过自己的舞步，后来发现快歌根本不必那么拘谨，便跟着莉娅一起放开了跳。
他本就有极好的协调能力，渐渐找到节奏后，甚至能轻松地牵着她转身。
一次旋转间，莉娅的淡紫色裙摆轻盈地扬起，缀在裙身的细碎银光随着灯影闪动。彼得望着她，笑得眼睛发亮。
“你这条裙子转起来太漂亮了！”
“这样呢？”莉娅听见，故意又转了一圈。
“更漂亮！”
两个人笑着继续跳舞。
不远处，内德正跟舞伴一起学一段新动作。他做得十分认真，最后转身时却慢了半拍，险些和旁边的同学撞上。好在他及时站稳，还顺势摆出了一个相当得意的姿势。
彼得远远朝他竖起大拇指，内德也回了一个，下一秒，他又被舞伴笑着拉回了音乐里。
跳了几支舞后，莉娅和彼得到旁边拿饮料。
彼得正兴致勃勃地回忆内德刚才那个漂亮的补救动作，一位穿浅绿色礼服的女生走到了他们面前。
“嗨，彼得。”
“噢，嗨！”
“我刚才看见你跳舞了。”女生笑着说，“下一首愿意跟我跳吗？”
“我？”彼得怔了一下。
“对呀。”
这显然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他很快笑起来，礼貌地回答：“谢谢！不过我今晚是跟莉莉一起来的，我想还是陪她跳。”
“没关系，祝你们玩得开心！”女生看了一眼他们牵着的手，立刻明白了。
“谢谢，你也是！”等人走远，彼得才低头看了看自己。
“哇，没想到。”莉娅靠着桌边，笑眯眯地望着他，“看来今晚有人很受欢迎嘛。”
“可能是因为这套西装。”彼得笑着说，“我回去一定得好好谢谢梅婶婶。”
“西装当然很好看。”莉娅伸手替他理了理稍微松开的领带，“不过我觉得，我男朋友本来就很帅呀。”
彼得看着她，耳朵慢慢红了，他当然喜欢听莉莉夸自己。
只是这一刻，他忽然想起了从前。被蜘蛛咬伤以前，他还是学校里那个瘦小、不怎么引人注意的男孩。后来，他的身体有了惊人的变化。肩背变得挺拔，原本单薄的四肢渐渐结实起来，连平时藏在宽松卫衣下的身形，也因今晚这套合身的西装而显得格外出众。
或许刚才那位女生注意到的，就是改变后的他，彼得并不介意。有人觉得他不错，还主动邀请他跳舞，这本来就是值得高兴的事。
只是他很清楚，莉莉和她们不一样。
她喜欢他的时候，蜘蛛还没有咬过他。
那时候，他不会爬墙，不能轻松举起沉重的东西，连上体育课都谈不上擅长。可莉莉依然愿意坐在他身旁，听他讲那些刚想到的点子；他们会为了同一道题争论半天，又在找到答案时高兴地相视一笑。
有一次，他兴奋地拿着写满公式的纸去找她，一口气讲了很久。等终于停下来，才发现莉娅不仅听懂了，还已经在纸张边缘替他补上了另一种思路。
他记得她当时笑着说：“彼得，我觉得我们可以试试把这两种方法结合起来。”
于是他们真的试了，后来彼得才知道，在那些他忙着研究公式、连喜欢的人正在看自己都没发现的日子里，莉莉已经悄悄喜欢上了他。
而现在，当她站在自己面前，笑着夸他帅气时，彼得仍然能从她眼睛里找到以前熟悉的目光。
他忽然笑了起来。
“彼得？”莉娅好奇地看着他，“怎么啦？”
“没什么。”彼得伸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就是觉得，能和你一起来跳舞真好。”
“我也是呀。”莉娅的笑容一下子变得柔软。
恰好这时，舞池里的音乐慢了下来。
彼得听了一会儿旋律，向她伸出另一只手：“那么，韦尔斯小姐，还愿意跟我跳下一支吗？”
“当然，帕克先生。”莉娅笑着把手放进他的掌心。
慢歌响起后，体育馆里的灯光暗了些，暖黄色的灯串依然亮着，舞池中央的同学们渐渐靠近自己的舞伴，随着音乐轻轻移动。
彼得扶住莉娅的腰，莉娅则把手搭在他的肩上。
“梅婶婶昨天教过我这个。”彼得说，“她说别光顾着看脚下，最好看着舞伴。”
“那我们听梅婶婶的。”
彼得笑着点头，带她慢慢迈出第一步，他学得很快，动作也稳。跳了一会儿后，两个人便找到了舒服的节奏，偶尔转个小圈，又重新靠近。
远处，凯茜正笑着和舞伴低声说话。辛迪靠在舞伴身边，内德则认真地带着那位女生跳舞，神情专注得让彼得有点想笑。
莉娅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发现了内德。
“他们跳得挺好的。”
“是啊。”彼得笑了笑，“明天他肯定有很多话要跟我们说。”
“那我们就听他讲。”
“好。”
音乐继续流淌，过了一会儿，莉娅轻声说：“彼得，我喜欢这样的晚上。”
“我也是。”彼得低头望着她。
她的眼睛里映着细碎的灯光，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彼得忽然觉得，自己并不需要再费心寻找什么更合适的话。
他只是轻轻带着她转了个身。
莉娅笑着靠回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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