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河提供消息后的第三天,陆时研坐在值房里。
他的面前摊着三样东西:
张大河的口供,董记茶行的地契,一杯凉透的茶。
师爷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董志文的庄子,搜了吗?”
“搜了。里里外外翻了三遍,连后院那口井都捞过了。什么都没有。”
“他家呢?”
“也搜了。书房、卧室、厨房、柴房,连茅房都翻过了。什么都没有。”
“董记茶行?”
“翻了三遍。地砖都撬开了,墙都敲过了。什么都没有。”
陆时研的手指在桌上敲着,目光深邃。
他查了三天,什么都没查到。董志文把账册藏哪儿了?不在庄子,不在家,不在茶行。他还能藏哪儿?
“大人,”师爷的声音越来越低,“会不会……根本就没有账册?”
陆时研的手指停了,看向师爷,神色颇有微词:“没有账册?董志文在青云阁干了十年,经手的银子几十万两。他不留后手?他不怕太子杀他灭口?他一定有账册。只是本官没找到。”
师爷不敢说话了。
陆时研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天阴沉沉的,要下雨了,他站了很久。
直到一阵雷鸣,雨终于“哗啦啦”地落下来了,打在窗棂上,噼噼啪啪的响。
雨声中传来一阵脚步声,一步一拖,像腿灌了铅。
来者在犹豫。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门口。
敲门声响起,很轻,像怕惊着谁。
“进来。”陆时研望着雨,没回头。
他已经猜到是谁了。
他的声音不大,足够门外的张大河听见。
门推开,张大河站在门口,浑身湿透,腿在抖,手在抖,嘴也在抖。这是他第二次来。
“你又来干什么?”陆时研语气不太好。
张大河的手在抖,不过王不二已经预料到了陆时研此刻不会心情好,他也心里有了点底。
“小人……小人又想起一件事。”
陆时研的眼睛眯起来:“什么事?”
“小人那天在城外,不光看见了黑衣人,还看见了别的。”
“看见了什么?”
“小人看见他们从王文杰身上搜出一本账册。他们翻了翻,揣进怀里,然后走了。”
陆时研的瞳孔猛地收缩。
揣进怀里?不是放回去,是带走。这才是对的。灭口的人,不会把证据留下。他们一定会带走。
只是,这件事,还有谁能比黑衣人快,比太子快,比本官快?
张大河?不,张大河就是那人的旗子。
陆时研总算拿正眼瞧张大河了:“你第一次来的时候,为什么不说?”
张大河的汗下来了:“小人怕惹祸。”
陆时研盯着他:“怕惹祸的人,不会来第二次。来第二次的人,一定有人让他来。谁让你来的?”
张大河的脸白了:“没……没人。”
陆时研走到张大河面前:“他是不是告诉你,你告诉本官这些,本官就会再给你银子?”
张大河能闻见他身上的茶香,能看见他袍子上沾的雨滴。
“张大河,你在刑部干了二十年。你从没有站在正正好好三步外见本官。本官审人的时候,犯人站在三步外。再借你一双眼睛,你都发现不了。”
“有人在教你。”
“本官可以再给你二十两银子,但你要告诉本官,他是谁。”
张大河咬着牙。
“他算好了每一步。他比本官算得还远。本官想见见他。”
张大河的汗滴到地上。
这钱,他不能收。
王不二已经帮他拿到了二十两,他不能出卖他。
“大人,小人真的不知道。”
陆时研眯起眼睛。
他在看张大河的手。手攥得很紧,指节发白。腿,腿在抖,但没退后一步。
他再看张大河的眼睛。眼睛没躲,但眼眶红了。
他说谎了。但他说谎的样子,比说实话还像真的。
是那个人教他的。那个人教他怎么说谎,教他怎么看人。
那个人什么都算到了。
陆时研笑了,那笑容不冷,是苦的。
“张大河,你回去吧。”
张大河愣住了。“大人……”
陆时研没看他,挥了挥手:“回去吧。本官不问了。”
张大河转身就走。走到门口,他停下来。他想说什么,但没说。
他推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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