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河站在刑部值房门口，心跳如雷。
他把王不二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三遍，然后深吸一口气，盯着那扇门。
门里有人说话，听不清说什么，但声音很急。过了一会儿，门开了，出来一个穿青衫的官员，脸色铁青，边走边骂。
张大河等那人走远，又等了一会儿。门里没声音了。他透过门缝往里看......
陆时研端起茶杯了！
张大河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
“进来。”陆时研的声音，带着倦意。
张大河推门进去，站在案前三步。他没说话。
陆时研放下茶杯，抬头看他，皱眉：“你一个狱卒，不好好待在牢房里，来找本官干什么？”
张大河的手开始不争气地发抖：“大人，小人昨晚看见一件事。”
陆时研拿茶杯的手顿了一下：“什么事？”
“小人昨晚巡夜，看见两个人杀了人。”
陆时研盯着他：“杀了谁？”
“福宝客栈的一个举人，叫王文杰。”
“你怎么知道是他？”
“他常来刑部办事，小人见过他几次。”
陆时研沉默了。他盯着张大河，眼睛眯起来。张大河站着，没动，脑子里反复循环王不二镇定的声音，希望自己也能像他一样镇定。
陆时研不知看了他多久，目光从他脸上移到手上。手在抖。又移回脸上。眼睛没躲。
“然后呢？”陆时研问。
“小人跟着他们，看见他们进了城南董记茶行。”
陆时研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的手按在桌上，指节发白。
“你确定是董记茶行？”
张大河点点头，照着王不二的指示道：“小人亲眼看见的。他们从后门进去，门上有块招牌，写着‘董记茶行’。”
陆时研又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
张大河站着，没动，也没说话。他的手在抖，腿在抖，后背全是汗。但他没动。
“你知道董记茶行是什么地方吗？”
陆时研的声音变了，变得很轻，很慢。
“不知道。”
陆时研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二十两银子，放在桌上。他的手没抖。“拿去。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张大河接过银子，手再次抖得像筛糠。
他谨记王不二说的话——别回头，别谢，别多说一个字。
他转身就走。走到门口，他的腿差点软下去。他扶着门框，稳住自己，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靠在墙上，大口喘气。二十两。
疯子说的每一步，居然都对上了？
*
张大河走后，陆时研坐在案前，不知在想什么。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凉了。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桌上敲着。一下，两下，三下。他在算。
第一，这个狱卒说的是真是假？手抖是真怕，眼睛没躲是实话。他怕，但说的是实话。
第二，他为什么要来？缺钱。他闺女病了，大家都知道。缺钱的人，来卖消息。
第三，他手里还有没有别的？他说“看见两个人杀了人”，没说看见账册。他看见黑衣人从王文杰身上搜东西了吗？看见了。他为什么不说？怕惹祸。怕惹祸的人，不会撒谎。
第四，董记茶行。他查了四年，查不进去的地方。现在有人告诉他，黑衣人进去了。他就可以查了。不是他主动查，是有人报信，他不得不查。
他笑了。二十两，买个由头，值。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天亮了。他叫来师爷。
“去查董记茶行。查它的底。”
师爷愣住了：“大人，董记茶行是青云阁的窝点，咱们查了四年……”
“查。这次不一样。有人看见了。有人看见黑衣人进了董记茶行。这是线索，不能不查。”
师爷领命去了。陆时研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三年了。他终于等到了。
*
张大河回到牢房，把那二十两银子往王不二面前一放。
“神算子，老子拿到了。”
王不二看了一眼：“他拿银子的时候，手抖了吗？”
张大河摇头：“没抖。”
王不二露出个了然的微笑：“那就对了。他早准备好了。”
张大河盯着他。“你怎么知道？”
王不二耸了耸肩：“他查这个案子已经查了一阵子了，一直等着有人来递刀。银子就是准备给递刀的人的。你去的时候，他直接从抽屉里拿，手不抖，因为那不是他第一次拿。”
张大河愣在那里，只觉得王不二就跟神仙一样，怎么什么都猜得到，不由又问：“那他下一步会干什么？”
“他会查孙记茶行。他会查到青云阁。”王不二拿出从张大河那里得到的账册残页，“他会查到这张纸上的董志文。董志文是翰林院侍讲，背后有人。他查到董志文，就会查到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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