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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辞京入局

小说:

檀珠劫

作者:

鹿意生

分类:

穿越架空

天已经大亮,容家偏门外停着两辆低调内敛的青帷马车,十来个整装待发的侍卫守在一旁。

祁遇和施望正在往马车上搬箱子,屋内,容樾还在收拾行李。

南絮来报说是容钊玉来了。

他来做什么?

容樾折叠衣服的手动作一愣,随即说道:“请大公子进来。”

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

容钊玉穿着一身暗青色的常服,站在院门口,手里拎着两个锦盒。

“樾儿。”他抬了抬脚,没迈进来,声音里也带着着几分罕见的局促。

容樾回过头,问他:“容郎中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院子?”

一句“容郎中”,刺得容钊玉眉头微蹙。他强压下心里的不适,走进院子,将手里的锦盒递过去。

“听说你今日要动身去上善县。”他顿了顿把手里的盒子往前递了递,语气生硬。

“那边入秋早,天气寒凉。这里面有一件紫貂大氅,御寒保暖是最好的。还有……这是我让大夫配的驱寒药丸,你带着。若是路上遇到什么难处,用容家的名帖……”

“多谢容郎中心意。”容樾没有接,只是对南絮偏了偏头。

南絮立刻上前,双手接过了锦盒。

容钊玉的手悬在半空,看着她滴水不漏的姿态,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一定要同我这般生分吗?”

“礼数如此,有何不妥?”

容钊玉被她这句话噎住,胸口微微起伏。

“也是,你现在是昭宸郡主,有越家护着,还有辅成王宠着。哪里还需要我这个做兄长的来操心?”

他看着容樾,眼底闪过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嫉妒和失落。“儿时你遇事只会躲在我身后哭,如今长大了倒是越发有手段。连出城查个铺子,都能惊动大半个朝堂。”

容樾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陌生人。

“你如果不服气,大可以去祖父面前告我一状,拦下我的马车。”她淡淡地说。

“你!”容钊玉攥紧了拳头。

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闪躲,试图用一种方式劝她。

“瑶瑶的事情……是我考虑不周。她对你下药,我和祖父已重重罚过她。樾儿,以前的事……大哥也有做错的地方。你……”

那句“对不起”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出不来,最后只吐出一句:“你这趟去祁章,若有需要,随时传信回来。容家,总归是你的退路。”

容樾听着他这番话,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退路?”

容樾嗤笑一声,前世,她被关在七皇子府,被容馨瑶磋磨得只剩一口气时,容家在哪里?最后那卷将她扔进乱葬岗的破草席,就是他们给的“退路”吗?

真是讽刺。

她微微偏过头,向前逼近了一步,直视着他:“大哥刚才说,从前我遇事只会躲在你身后哭……”

“可大哥不要忘了,当初是你先选择了容馨瑶。是你,是你先不要我的。”

容钊玉脸色瞬间煞白:“樾儿,那时候……”

“那时候你觉得容馨瑶更可怜,更需要你。”

容樾打断了他,“大哥,你是觉得我现在有价值了,比你那个外强中干的养妹更有培养的余地,所以你想来拉拢我,想用一句‘以前做错了’就把我们之间所有的账都抹平吗?”

“我没有!我是真的把你当妹妹!”容钊玉急了,声音拔高。

“可我不需要了。”

容樾退后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她的眼神冷得像深秋的寒潭。

“伤害就是伤害,它不会因为你今天送两株人参、说几句软话,就随着时间消失。大哥,破镜难重圆,有些裂痕,它出现了,就是一辈子的。”

她说完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还要收拾东西,就不留你了。容郎中请回吧。”

容钊玉站在原地,看着容樾决绝的背影,只觉得心口像被大石头压着,喘不上气。

“好,好得很……”他把盒子重重的搁置在桌面,黑着脸,大踏步走出樾灵轩。

容樾站在院子里,看着他有些狼狈的背影,面无表情的说:“东西收到库房,左右也用不上。”

说罢,她转头继续收拾衣物了。

一切准备妥帖后,南絮站在廊下,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包。

“小姐,让奴婢跟着您去吧。祁章山高路远,祁遇和施望毕竟是男子,照顾你的起居也不方便。”

容樾穿了一身利落的窄袖劲装,外罩一件挡风斗篷,她系好帽子转过身,看着南絮,说:“你要留下。”

“你若跟着我走了,封都就无人了。李小姐那边的消息要有人递,水月小筑的动静也要有人盯。我现在把这个家交给你,就是把后背交给了你。”

容樾伸手,轻轻拂过她耳边的一缕碎发,“南絮,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选择对自己才是最好的。”

南絮回道:“奴婢知道了。”

“那就好。”

容樾收回手,从袖中摸出宇文承桓的暗令,放在了南絮的手心。

“这令牌你拿着,日后若是我在路上出了什么事,你就拿这个去王府找秦姨,她会告诉你怎么做的。”

南絮浑身一震,攥住那块暗令,“小姐!”

容樾整理好自己的衣袖,说:“祁章路途遥远,其中凶险远非你我能够想象。封都局势又一向波诡云谲,我这一去,若真出了什么意外回不来。”

“你若想用这暗令替我报仇,便去王府找秦姨。若是局势不对,你想用它换一条生路……”

容樾停下动作,抬起眼,说:“也全凭你自己做主。”

南絮猛地抬头,眼底瞬间涌起巨大的惊恐与慌乱。

容樾没有再多看她一眼,转身踩着脚踏板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只有一句极轻的话飘进南絮的耳朵里。

“等我活着回来,你再来告诉我,你选了什么。”

车帘落下,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吱呀声响。

南絮站在原地,神色复杂的看着马车渐渐隐入未散的晨雾中。

……

樾灵轩的动静几乎是在容钊玉离开后的瞬息就传到了昭和院。

容二爷正在院里跟容老爷子诉苦,说容钊玉做事越来越没分寸。前两日竟还为了要他手里那块珍藏多年的紫貂皮顶撞于他。

“老爷子,二爷,方才大公子想跟三小姐服软,去樾灵轩送御寒的衣物和药材。结果……”容管家看了一眼容二爷,低下头说道:“被三小姐冷着脸赶了出来,大公子走的时候,脸色很不好。”

“那是他自找的。”容二爷冷哼一声,端起茶水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

“既然早就选了馨瑶那丫头,现在又去樾儿那儿讨什么好。”

容老爷子神色淡漠的说道:“到底是从小就一起长大的兄妹,血缘情分摆在那儿。”

“唉,本来是至亲兄妹,如今闹成这样,这孩子心里估计也不好受。”容二爷沉默了几息,问道:“父亲,当年我们把馨瑶带回来,是不是做错了?”

“做错?”容老爷子露出一个讥讽的笑。

“当年阿樾大字不识,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我能保她平安长大,让她安稳的嫁入七皇子府已是格外疼惜了。”

“至于馨瑶,那是三殿下的意思。何况当时长房早已没落成泥,若是不抓住机会,哪有你们二房的出头之日。这是审时度势,叫什么做错?”

容二爷被老爷子这冰冷的眼神一扫,背上瞬间出了一层冷汗。

“父亲教训的是。”容二爷赶紧低下头,擦了一把额头的虚汗,道:“是儿子糊涂了,儿子这就去敲打敲打钊儿。让他把心收一收,别再做那些没用的事。”

“血脉相连,期许成错,还偏私作茧。他们两个啊,现在是至亲,只怕未来,是死敌啊。”

容老爷子幽幽的说着,苍老的眉眼间掠过一丝忧虑。

钊儿要强,吃软不吃硬。而樾儿死里逃生,心肠早就硬了。

他们俩这条路,从一开始就被家族,门楣劈成了两半。如今,只怕是谁也回不了头了。

容二爷被他这句话震得浑身一哆嗦,半天才憋出一句:“父亲,他们可是兄妹啊。你这话……”

“罢了罢了。”容老爷子说:“以后,这容家,终究是要靠他们年轻人的。只要不碍着容家的大局,至亲也好,死敌也罢,随他们去。”

“可是父亲……”

容二爷话未说完就被容管家拦下来。

“二爷,老爷子也乏了,二爷不若早些回去吧。”

容二爷看了看闭目养神的容老爷子,又看了看满脸笑意的容管家,最终垂手行礼道:“儿子告退。”

容老爷子闭着眼,缓缓转动着扳指,问道:“她出城了?”

容管家恭敬地弯下腰,低声道:“回老爷子,三小姐的车马,一个时辰前就已经出了城。只是……看这天色,似乎要下大雨了。而且,七殿下的人也跟着出了城。”

容老爷子睁开眼,看着外面的天。

“起风了,多点几盏长明灯吧。”

容管家收拾茶杯的手抖了一下,他道:“老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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