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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Diadem

小说:

数钱的星星Staring Deeply into Yield

作者:

知更蓝L

分类:

衍生同人

殷灿言的生日,三月十四日。

北京的冬天,终于,还是,恋恋不舍地,松开了牙关。

傍晚时分,见黄昏晓。

西山的落日,像一颗巨大的、熟透了的咸蛋黄,跌进地平线的珐琅锅里。橘红色的光芒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赤金的针脚细密地将中关村特楼外墙上那些干枯的、藤蔓纠缠的爬山虎缝合到一起,投射进201室这间充满年代感的狭小客厅。

空气中漂浮的细小尘埃,在光柱里无声地翻滚、沉降。光线被密集的藤蔓切割,化作成无数道斑驳的、晃动游移的阑珊光影。

殷灿言就坐在这片,温暖而陈旧的光影里。

她身上套着一件洗得有些发软的白色棉质居家服,怀里抱着一个磨毛的白色靠垫。膝盖上,摊开着一本顾臣戈从地坛旧书摊淘来的、封皮已经泛黄的英文原版《RandomMatrixTheory》。

书页停留在第42页,很久没有翻动。

她并没有在看那些枯燥的公式。

她的目光穿过玻璃窗上的浮灰,长久地停留在天边那抹即将燃尽的晚霞上。

这几个月,她的生活被按下了静音键。

没有彭博终端机疯狂跳动的红绿数字,没有深夜响起的越洋电话,也没有陆家嘴那间巨大公寓里、时刻回荡着的空旷回声。

她甚至已经能够平静地看着夕阳,哪怕光线刺眼,也不再会想起那个关于「折旧」与「损耗」的噩梦。

隔壁202室的房门,「吱吖」一声轻响,被风吹开了。

顾臣戈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他的手里提着一个巨大的、黑色的厚实防尘袋。袋身正中央,那行烫金的「Gieves&Hawkes,No.1SavileRow」字样,在昏暗的客厅里折射出一道冷冽的暗光。

那是辰知星下午派专人送来的。

他走到客厅中央那面镶嵌在衣柜门上、边缘水银已经剥落起翘的老式穿衣镜前。

镜面模糊,倒映出那个穿着起球的深灰色旧毛衣、头发随意耷拉着、身上似乎还残留着洋葱味的男人。

顾臣戈抬手,拉开了防尘袋的拉链。

嘶——

随着拉链滑落,一套深蓝色的、面料挺括的西装显露出来。精纺羊毛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一层如同深海般深邃、细腻的哑光。

他在那面破旧的镜子前,开始更衣。

脱下旧毛衣,换上质地挺括的高支白衬衫。纽扣扣到最上面一颗,衣领硬挺地立起,修饰出清晰的下颌线。

他拿起那条与西装同色系的真丝领带,手指在领口翻飞,灵活、精准,大剑压过小剑,绕结,穿孔,收紧,迅速打出了一个饱满、对称的温莎结。

就在推紧领结的最后一秒,顾臣戈的食指,抵住了领结正下方的丝绸中心,拇指与中指配合,顺势向内一捏。

随着领结向上推紧、卡死在衬衫领口的那个瞬间,那一小块原本平整的丝绸,听话地向内凹陷,形成了一道深邃、立体、且绝对对称的纵向褶皱。

接着,他打开一个丝绒小盒。

取出两枚白金镶嵌蓝宝石的袖扣,穿过法式衬衫的袖孔。

金属扣合的清脆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蓝宝石在昏黄的光线下,闪烁着一种冰冷的、昂贵的幽光,与周围起皮的墙纸格格不入。

最后,他从洗手间拿出一瓶未开封的发蜡。

指尖沾取少许,将那些平日里总是软塌塌的刘海,向后梳理、定型。

当他整理好最后一丝衣褶,转过身时,夕阳的余晖恰好穿过窗棂,像聚光灯一样,打在他挺拔的胸口。

殷灿言倚在202室的门框上。

她原本准备好的那句调侃,在舌尖打了个转,又无声地咽了回去。

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从他清晰的下颌线滑落,掠过那两枚闪着冷光的蓝宝石袖扣,最终,像是被某种引力捕获,死死环在他领口的下方。

——那个饱满的三角形结眼正下方,那道极其深邃、极其立体的……「酒窝」。

像一柄被擦去了锈迹的古剑,在陋室中,逼出一道寒光。

殷灿言看着那个「酒窝」,瞳孔微微放大,搭在门框上的手指,下意识地抠紧了木头边缘剥落的漆皮。

她看着眼前这个光彩夺目的男人,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的棉拖鞋。

随后,她抬起头,嘴角扬起了一个弧度。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故作轻松的调侃,眼底却有一层薄薄的水光在闪动。

「顾臣戈……」她的视线依然停留在他领带那道精致的褶皱上,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今天这身,才像你。」

顾臣戈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在夕阳余晖中亮得惊人的眼睛,看着她那件为了保暖而略显臃肿的居家服。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辩解。

他只是迈开长腿,走到她面前。

然后,他微微欠身,抬起左臂,手肘弯曲,向她做出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的邀请姿势。

西装袖口下,那枚蓝宝石袖扣,正好映着夕阳,晃了殷灿言的眼。

殷灿言愣了一下。

她嘴角的笑意加深了。

她不再犹豫,不再退缩。她走上前,伸出手,极其自然地、稳稳地将自己的手臂,穿过他的臂弯,搭在了那昂贵的精纺羊毛面料上。

透过衣料,她触碰到了他温热、结实的肌肉线条。

「走吧。」

两人并肩,走下了那座水泥台阶已经磨损凹陷、充满了霉味与回忆的灰砖小楼。

楼下。

一辆漆黑锃亮、车身修长的红旗H9,正静静地停在刚抽出新芽的老槐树下,平日里总在车棚顶上取暖的那几只流浪猫,此刻忽然不见了踪影。

车牌上那行红黑相间的「京AG6」字样,硬生生焊在这个充满了煤烟味、积雪和破碎水泥地的老旧小区里。

戴着白手套的司机看到两人走出楼道,立刻快步上前,拉开了后座的车门:「首长刚跟几个老战友叙完旧,有些乏了。我刚把他送回玉泉山休息。」

「听辰小姐说,晚宴定在西城。首长特意嘱咐,反正车要回城里,正好顺路,让我拐过来接二位一趟,送你们去西城。」

顾臣戈对着司机点了点头,低声道了句:「麻烦您了。」

他侧过身,绅士地挡住车门上方的边框,让殷灿言先上车。

殷灿言弯腰钻进车厢。

厚重的车门关闭,将车外的寒风、破旧的苏式楼、以及那个充满了「烟火气」与「清贫」的世界,彻底隔绝在外。

车厢内,温度适宜,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海南沉香的味道。

车轮碾过地面的残雪,而他们也只是一对去赴宴的、普通的同路人。

驶下西二环的匝道,车流汇入了那条贯穿北京东西、宽阔得如同神道般的西长安街。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红旗H9极其平稳地行驶在最内侧的车道上。

车窗外,西单商业区的霓虹灯光如流动的彩带般向后飞掠。但很快,车子驶过路口,周围的喧嚣仿佛被一把无形的刀,整齐地切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心悸的静穆。

殷灿言的目光,被右侧车窗外,一座奇怪的建筑吸引了。

那是一座体量巨大的、通体覆盖着米黄色石材的宏伟建筑。它既没有商业大厦的玻璃幕墙,也没有政府机关常见的红色横幅。

甚至,它连一块招牌都没有。

它就这样沉默地伫立在长安街最黄金的地段,却把自己藏在一排极其茂密、高耸的银杏与松柏以及矮乔木围墙后面。

那些树木显然经过精心的修剪与布局,像一道绿色的屏障,只露出大楼那如同堡垒般坚硬的线条,和门口那两个在阴影中如雕塑般挺立的武警岗哨。

一种熟悉的、冰冷的压迫感,透过车窗玻璃,渗了进来。

「那是哪儿?」

殷灿言下意识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眉头微微皱起:「怎么连个牌子都没有……看着像……提篮桥。」——上海金融圈驰名归宿,万千金融从业者的心理阴影。

顾臣戈正闭目养神。

听到「提篮桥」这三个字,他缓缓睁开眼。

那一瞬间,他的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作一种极其复杂的、似笑非笑的晦暗。

他侧头,看了一眼窗外那座在树影婆娑中掠过的庞然大物。

「某种意义上,你的直觉很准。」

「不过那里关的不是犯人,是档案。」他淡淡地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那儿是中组部。」

殷灿言的瞳孔微微收缩——她当然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顾臣戈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轻轻理了一下袖口的蓝宝石袖扣,目光却没有离开那座大楼。

「那里没有招牌,是因为不需要。」

「那里面存放着九千多万人的档案。」他的声音很轻,却像窗外的暮色一样沉重,「从基层科员到那几位……所有人的升迁、贬谪、荣辱、沉浮,都在那座楼里的某张纸上。」

「包括我。」

他收回目光,重新闭上了眼,将头靠在真皮座椅上,神色淡漠。

「对你来说,提篮桥是玩笑的终点。」

「但对我们来说,那里是真正的起点,也是随时可能落下的闸门。」

车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殷灿言看着那座迅速后退、最终消失在夜色中的巨大黑影,只觉得脊背发凉。

她的身体僵硬地靠回真皮座椅。那种细腻昂贵的皮质触感,此刻贴在背上,却像是一块吸饱了冰水的铁板。

她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指尖深深地陷入了羊绒大衣的袖口。

——他竟然没有反驳。

甚至,连一声代表否定的嗤笑都没有。

车子继续向前,红墙黄瓦开始出现。

驶过新华门的时候,门口那两盏巨大的红灯笼在夜色中散发着柔和而威严的光晕。紧接着,是人民大会堂那巨大的、如同希腊神庙般的柱廊。

当天安门城楼出现在左前方的那一刻。

殷灿言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那座朱红色的城楼,在璀璨的景观灯下,显得威严而神圣。这辆挂着「京AG6」的黑色轿车,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却又理所应当地,流过了这个国家的心脏。

顾臣戈睁开了眼,侧头看了一眼窗外掠过的红墙,眼神平静得近乎冷漠。

车子在广场西侧向右一拐,钻进了前门西侧那些错综复杂的胡同里。

这里是西城区的最东端,也是百年前北平的「华尔街」。

路两旁,不再是普通的民居,而是一座座高大的、中西合璧的砖石建筑——那是百年前的劝业场、钱庄、和老证券交易所的遗骸。

最终,车子在西河沿街深处,一座巨大的、三进式的广亮大门前停下。

这是一座由老钱庄改建的四合院。

磨砖对缝的灰墙高耸,门楣上依然保留着精美的砖雕,依稀能辨认出「汇通天下」的字样残迹。但现在,门边那块氧化发黑的黄铜铭牌上,刻着的却是一行法文:

Piècesd'orauCrépuscule

「到了。」

司机稳稳刹车。

顾臣戈推门下车,绅士地护着殷灿言下来。

「吱呀——」

厚重的黑漆楠木大门,伴着门轴的摩擦声,缓缓向内打开。

一位穿着深灰色中山装的老人提着马灯,站在影壁后的阴影里,对着顾臣戈深深一揖。

「顾少爷,辰小姐正在试琴。」

两人跨过高高的木门槛,绕过那座雕刻着「财神献宝」的砖雕影壁。

一步踏入,时空崩塌。

头顶是北京初春傍晚特有的泼天的蓝紫色,以及金粉与橘红交织的绚烂晚霞,幻化成游弋的一尾鲲鱼,冷眼俯瞰着这方寸天地。

而在这片天空之下,是一座被围墙封死的怪诞迷宫。

四周是标准的江南粉墙黛瓦,高耸的白墙像宣纸一样,将四合院的格局切割得方正森严。

可墙根下,种的不是牡丹,也不是翠竹。

而是一丛丛半人高的、枯黄的德国芒草与狼尾草,在东风中野蛮生长,投影在白墙上,透着一股理性的荒凉。

殷灿言挽着顾臣戈的手臂,高跟鞋踩在深灰色火山岩铺就的小径上,发出轻微的、沙砾摩擦的声响。

就在那一丛丛野草之间,曲径通幽处每转一个弯,都会撞见一具若隐若现的西方尸骸。

一尊折断了翅膀的大理石天使雕像,侧卧在乱草堆里,原本洁白的面庞此刻被厚厚的青苔覆盖,像是一个被东方庭院捕获、然后然后缓慢消化、最终遗弃的西方神祇。

几根断裂的科林斯石柱,像史前巨兽惨白的骨骼,散落在太湖石幽暗的阴影中。柱头上那繁复精美的莨苕叶,正被活着的、枯黄的野草无情地穿透、缠绕。

京城的四合院,苏州的园林景,德意志的野草,巴洛克的废墟……它们在这里无声地纠缠、吞噬,沦为终局的贡品。

直到他们转过最后一道满月门,进入正院。

视野豁然开朗。

庭院的正中央,传统四合院该种石榴树或摆鱼缸的位置,赫然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布尔什维克主义风格的喷泉。

一根粗砺的、灰色的混凝土方柱,笔直地刺向天空。柱体上,赤金镰刀割下麦穗,亮银锤子敲落几个已经严重氧化,却仍随着水流滚动青铜齿轮,像一颗搏动的钢铁心脏。

喷泉带着重工业的冷酷与集体主义压迫感,像一座沉默的丰碑,镇压着周围那些柔弱的苏式园林和残破的巴洛克废墟。

「轰——」

高压水柱从混凝土方柱与锤头的顶端,垂直喷涌而出,直冲云霄。

庭院底部隐藏的、高功率的琥珀色射灯,经过精密的光学计算,从下往上,精准地聚焦在每一滴水珠上。

在光与重力的撕扯下,水流在高空炸开。

「哗啦——」

每一滴水珠,都在光的折射下,被幻视成一枚闪闪发光的金币。

它们从天而降,砸落在青铜齿轮上,溅在折翼的天使身上,最后跌入底部黑色火山岩的池底。

如同奖池爆落金币。

——红色图腾,喷涌黄金!

就在这片由齿轮绞碎出的金色暴雨中,一阵钢琴声,穿透了庭院深处那扇方形的门洞,悠悠地飘了出来。

透过门洞,可以隐约看到大厅里,一架黑色的施坦威三角钢琴的侧影。

D小调,舒伯特,《小夜曲》。

琴声低回、婉转。与眼前这狂暴的、工业的喷泉声,形成了一种令人精神分裂的对位。

殷灿言停下脚步。

她仰起头,看着那柄喷射金币的铁锤和收割麦穗的镰刀,又低头看了看脚边那个在野草里沉睡的、满脸青苔的断臂天使。

「……这地方……」殷灿言轻声开口,瞳孔里映着喷泉的金色倒影,「像是资本主义的停尸房。」

顾臣戈侧过头,看着她,镜片后的眼神深邃。

「不。」他抬手,替她挡住了喷泉溅过来的一滴「金币」。

「这是战利品陈列室。」

他轻拍了一下殷灿言的手背,淡淡地说道:「什么好用,就把什么拿来。按需分配。」

「这就是最优解的逻辑。」

说完,他臂弯微微收紧,带着她穿过那片金色的暴雨,走向那扇传出琴声的门洞,走向主厅。

那里没有厚重的木门,也没有隔绝视线的屏风,只有一面极简主义风格的落地玻璃墙,被粗壮的深黑色老榆木框架镶嵌在苏式的白墙之中。

设计师大胆地拆除了正房原本所有的木格栅,只保留了最核心的梁柱骨架。黑色的老木头历经百年风化,呈现出一种炭化的质感,像几笔刚劲的焦墨,在白墙上画出了一个硕大的矩形画框。

透过这扇通透如无物的玻璃,室内的景象被毫无保留地「框」进了庭院的风景里。

主厅那架汉堡施坦威三角钢琴,就像是橱窗里的展品,静静地伫立在画框的一角。

行至黑色的铸铁感应把手前,巨型玻璃便沿着地面的滑轨,发出低沉而顺滑的滚动声。

两人跨过那道极低的金属门槛。

随着玻璃门合拢,庭院里那狂暴苏维埃喷泉的轰鸣声,瞬间被双层真空玻璃切断。

屋里只剩下纯净的琴音,在空旷的空间里流淌。

但这音乐,却让殷灿言的头皮,在一瞬间炸开了。

在门外时,隔着喷泉的轰鸣声,她明明听到的是那熟悉的、忧伤的舒伯特D小调《小夜曲》。那标志性的三连音伴奏,穿透了水声,骗过了她的耳朵。

然而,当她真正站在大厅里,剥离了噪音的干扰后,才发现那架汉堡施坦威的黑白键上,盲人琴师铺垫在底层的,的确是舒伯特那标志性的D小调三连音伴奏。由于低频的穿透力强,它成了在门外唯一能被听清的外壳。

但在这层外壳之下,在这间绝对安静的红色大厅里,在中声部,琴师切入了一段宽广、厚重的和声——前苏联,《山楂树》。它并没有喧宾夺主,而是化作了坚硬的骨骼,强行撑开了舒伯特原本忧郁窄小的和声结构。

而在最高音区,琴师的右手敲出了一串晶莹剔透的纯五声调式旋律。

「好一朵茉莉花,好一朵茉莉花……」

它去掉了所有复杂的半音,纯净、高亢,像是一道自上而下的谕令,利用高频信号在室内的清晰度,轻盈却霸道地骑在了舒伯特与山楂树的脖子上。

这首缝合怪一般的「黄昏的山楂树上开茉莉花」,正在这金碧辉煌的大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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