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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酒后

小说:

欺君

作者:

平溪

分类:

古典言情

李慈中午才悠悠转醒。

“赵公子,你醒啦?”李慈眼睛还没睁开,就被陌生的声音吓了一跳。

“赵公子今早有些发热,赵将军叫我照看你。”四娘看着呆滞的李慈,任劳任怨地拿着冷水浸透又拧干的布巾想给他擦脸,“奴婢叫四娘,昨夜多谢赵公子救命之恩。”

李慈往后仰了仰,拿过布巾:“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李慈依稀记得昨晚他在宴会上舞了一段,随后被送回赵临戈的帐子,再然后……

他突然清醒了。

“赵公子,你的脸怎么又红了?要不要找大夫?感觉更严重了?”

“不用,不用……”李慈故作镇定,“你先出去吧。”

李慈坐在床上。他记得自己做了个异常真实的美梦,他跟赵临戈洞房了……

到底是梦还是真的……

李慈回想起梦中的感受……

不对!这是噩梦啊!

李慈愤愤将自己埋进被子里试图捂死自己。

他怎么能做那种事!一点脸都不要了……

直到下午,李慈才稍微接受了昨晚的那个梦。

……

赵临戈一进来,就瞧见床榻上鼓起来的包。

“还不起来么。”她问。

鼓包一阵翻动,李慈在被子里套上了衣裳。

见李慈钻出来,赵临戈闭口不提昨晚的事:“杨城到了批货,今日送你过去钦点,三日后回来。”

赵临戈交给他的任务并不止于此。

杨城背靠柳城,近日才跟赵临戈搭上关系,新修的路要自己人亲自去踩一遍。另外赵长珏攻入京都绕过了杨城,杨城自此断了给朝廷的供奉。但杨城郡守并未表态,横在中间近乎透明。此番杨城的盐商找上了赵临戈才引起了注意。

杨城算不上风水宝地,三面环山,夏季闷热潮湿,凿出了盐井才有所发展。赵临戈需要李慈将杨城拢过来。

几日前那一战赵临戈大胜,呼延梼能调动的兵力受到了巨大损失,大量战马倒地不起,伤病不断,他受了罚。轻敌之罪够他歇一久。

杨城和柳城几乎掌握了整个柳州的命脉,李慈若是此行顺利,柳州会成为北疆强大的后盾。

“我……我想留下来。”李慈闷声道。

赵临戈沉默了。

李慈的棋下得出其不意,可谓天衣无缝。甚至李慈想了一夜为她写了一本册子,里面奇招不断,每一个拿出来都能让奚丹败得体无完肤。

只不过李慈太狠了。他的阴狠和赵临戈的狠戾完全不同。

军礼有“不趁人之危”,古有舜禹“执干戚舞,有苗乃服。”领兵打仗,若是胜之不武,不免遭人唾弃,险招非危急关头不可用。而李慈只是在下棋,北疆和奚丹的土地鸟兽在他眼里不过是棋盘上的楚河汉界,过了便过了。

说他纸上谈兵并不对,但赵临戈清楚,李慈还需要更多的历练。

“陛下无从推拒。”赵临戈并未解释。

李慈瘪着嘴,赵临戈如此骇人的时候他不敢多说什么。

“去喂你的马。”赵临戈道,“再不去,马儿就是别人的了。”

“我还没给它取名字呢。”李慈失落着。

赵临戈不知道李慈是因为与她分开而失落,她以为李慈仍有阴招没使完,收起严厉的语气,哄道:“你取了它的名字,它以后就归你了。”

“那我要想一想。”

“嗯。”

二人溜达到马厩,小马儿被放出来,甩着尾巴跑走了。

“它跑了怎么办!”李慈追了两步没追上,回头喊赵临戈。

赵临戈慢慢走上前,目光随着远去的小马驹笑道:“你放跑的,你去追。”

“我追不到了!”李慈心里着急,快步往前走,离赵临戈越来越远。

赵临戈的声音顺着风呼过来:“它去刍滩吃草了!我们现在过去!”

李慈喜道:“你怎么知道!是不是经常喂它!”

“你叫我什么?”赵临戈爽朗的声音带着青草的清香灌进李慈耳朵。

周围没有别人了。

李慈把手裹成喇叭放在嘴前,无所顾忌了:“妻主——”

后面的话赵临戈没有听清。

长风浩荡,卷着浅淡的风沙掠过茫茫草地,掠过赵临戈的衣甲,见证她眼底的动容。

沙场之上见惯铁血杀伐的人在李慈眼里仍是风姿卓然的少年,是他李慈的妻。

他跑进了青黄色的土地,不出意外,那草原明珠似的马儿在天地之间肆意地跑。

李慈爬上小丘,拢拢衣裳,坐下来。

“想好叫什么了么?”赵临戈在他旁边坐下来。

“还没。”李慈摇摇头。

“叫武二吧。”赵临戈自作主张道。

“武二?”李慈拄着脑袋思索片刻,“那我是武大啊?”

“嗯。”

夫武,止戈也。

李慈取其字,是谓“王于兴师,修我戈矛”,止,行也,人持戈行进,出兵作战。

赵临戈希望以后他能懂另一个意思。

止戈,定功戢兵。

以后无论何处,武二都能肆无忌惮地吃草。

“武二——”李慈顺风而呼,“赵小武——”他心情舒畅了,整个人洋溢着暖热,“赵小武什么时候才能骑?”

“过两年。”赵临戈躺在黄灿灿的草地上,“还没喂过就想着骑了?”

李慈微微感到失落。不过很快他便忘记了失落:“以后我来喂。”

“嗯,这次去杨城,你牵着它去。”赵临戈道。

……

“我对你很失望。”

休屠王身上披着厚厚的毡毯,半靠在榻上。榻前的火盆里偶尔发出噼啪声,火星子从烧黑的碳里冒出来。去年冬天过后,休屠王的身子大不如前。

呼延梼跪在地上,呼延颐正往盆子里添着柴火。

“阿爸,抱歉。”呼延梼道。

休屠王重重地咳了两声:“不用给我道歉。让你打了这么久,还是没什么长进。”

呼延颐走到休屠王跟前,将父亲的身上的毡毯拉好。

“只会使阴招是不够的。想要长远地走下去,免不了和你阿哥合作。你们是亲兄弟不是仇人,王的位置不能影响你和你阿哥的关系。两虎相斗,必有一伤。这道理你不会不懂。”

“……我知道了。”呼延梼恭敬道。

“你先下去吧,大哥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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