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逐渐降临,天空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就在这时,经过长时间的努力和整理,崭新的屋子总算呈现出大致模样。
沈峤将最后一件家具,那张歪斜着一条腿的小方桌,小心翼翼地用木楔子固定好,并稳稳当当地放置于正屋中央。
尽管桌面略显粗糙不平,但经过擦拭后,它在微弱的油灯灯光映照下散发出一种质朴而温暖的光芒。
与此同时,林若溪也忙碌起来。
她迈着轻盈的步伐走进院子,抱起已经晾晒了整整一个下午的被褥。
这些被褥来自供销社,采用蓝色布料作为表面,填充着柔软蓬松的新棉花,显得格外厚实耐用。
林若溪仔细地将它们铺展在床上,轻轻按压几下,感受着那份暄软与舒适。
手指甚至能陷入其中一小段距离,仿佛置身于云朵之上般惬意自在。
"嗯……这里总算是有点家的味道了吧!"
林若溪满意地点点头,挺直身躯,轻轻地拍打双手,然后缓缓环视四周。
这间屋子里共有两个房间:较大的一间留给了沈峤居住;
较小的则由她带着小石头一同安睡。
正屋不仅承担着卧室的功能,还兼任着厨房一角。
靠墙摆放着那张方正的桌子,炉灶位于东南方向的角落处,两口铁锅均是前任屋主周大哥留下的遗物。
墙壁光滑平整,并无任何裂痕,窗户也换上了崭新的纸张,透露出清新整洁之感。
院子虽小,但却拥有一口清澈见底的水井,为生活增添了不少便利。
相比之下,这座小屋比起山脚下那座四处漏风、摇摇欲坠的破旧房屋简直要好上无数倍。
“妈妈!水是热的!”
小石头从院子里跑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盆。
林若溪接过来一看,井水确实不凉。
这院子小,四面有墙挡风,又晒了一下午太阳,井水竟然带着一点温吞吞的暖意。
她心里一动。
“沈峤。”她朝屋里喊。
沈峤从门框后面探出头。
“烧两锅热水。今晚洗澡。”
“洗澡?”
“对。都搬进新家了,不能带着一身泥住新屋子。你烧水,我去找澡盆,周大哥说偏棚里有个大木盆,能用。”
沈峤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
村里人冬天都不洗澡的,顶多就是擦擦脸,擦擦手,很多人连脸都不擦。
这大冷天的要是受凉生病了,可不是小事。
但林若溪说要洗澡。
他……
算了。
林若溪想洗那就洗吧。
沈峤开始烧火,得空的时候还把他身上最后一点钱拿出来数了数,看看万一生病了,看看够不够买药的。
幸好,还有六块多。
热水烧好的时候,满屋子都是白蒙蒙的水汽。
林若溪把大木盆拖进自己那间小屋,关上门,把小石头先洗了。
小家伙在盆里扑腾,把水溅得到处都是,她拿毛巾给他搓背,他痒得嘎嘎笑。
洗完了裹进被子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今天搬了一整天东西,累坏了。
林若溪把门闩好,重新兑了热水,脱了衣裳,跨进木盆里。
热水漫过肩膀的那一刻,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像是把这几天攒在骨头缝里的寒气、雪水、泥垢、委屈,全吐出来了。
她靠在盆沿上,闭上眼睛。
蒸汽蒙在脸上,睫毛上挂着细密的水珠。
她从穿越过来到现在,洗过脸,擦过身子,但没正经洗过一次澡。
她都觉得她像个野人了都。
身上脏的她都感觉这日子都没奔头了。
今天终于洗上了。
呼。
舒服……
洗完擦干身子,她伸手去拿床上的干净衣裳,刚才进来的时候放在被子上的。
可手摸过去,空的。
她愣了一下,低头一看,床上只有小石头裹着被子睡得正香。
干净衣裳呢?
她仔细想了想,放在外面灶台边的凳子上了?
刚才忙着给小石头洗澡,忘了拿进来。
林若溪低头看了看自己。
浑身上下,只有一条擦身子的毛巾。
她深吸一口气,把门拉开一条缝。
正屋里没有人,灶台上的油灯还亮着,火苗在灯芯上微微晃动。
沈峤大概在外面收拾院子。
她裹紧毛巾,赤着脚,轻手轻脚地走出门。
走了三步。
正屋的门忽然从外面推开了。
沈峤站在门口,肩上搭着擦汗的布巾,袖子卷到胳膊肘以上,露出小麦色的小臂。
他刚劈完柴,额角还有没擦干的汗珠,沿着眉尾那道旧疤的纹路往下淌。
灶台上的油灯把他的轮廓映得半明半暗。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毛巾很小,只裹住了肩膀到大腿根,锁骨以下一片莹白在油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肩膀是光的,手臂是光的,两条腿从毛巾下沿露出来,笔直笔直的,脚踝纤细,赤着脚踩在泥地上。
头发还没擦干,湿漉漉地贴在颈侧,水滴顺着发梢往下淌,淌过锁骨,没入毛巾边缘。
沈峤整个人像被钉在了门槛上。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不是慢慢红的,是蹭地一下,从耳廓红到耳垂,从耳垂红到耳根。
“你……你……”
林若溪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脚后跟磕在小石头的门槛上,身子往后一仰。
沈峤一个箭步冲上来,伸手去拉她。
他拉住了。
但脚下踩到了她洗澡溅出来的水渍,整个人重心一歪。
两个人一起往后倒。
林若溪的后背撞在墙上。
沈峤一只手撑在她耳边的墙壁上,另一只手还抓着她的手腕,抓得很紧,指节分明。
她被困在墙壁和他的胸膛之间。
毛巾因为刚才那一下已经松了,她赶紧用另一只手按住胸口。
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灶台上油灯芯噼啪燃烧的声音。
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她的心跳得又快又乱。
他的心跳呢?
她感觉到了,隔着毛巾,隔着薄薄的粗布衣裳,他的胸膛贴着她的锁骨,心跳震得她骨头都在发麻。
那么快,那么重。
他低着头,她仰着脸。
两个人之间近得鼻尖快要碰到鼻尖。
近得她能看见他眼睛里倒映的灯火,一跳一跳的。
近得她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滚烫的,带着柴火和汗水的味道,一下一下拂过她的嘴唇。
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鼻尖,从鼻尖滑到嘴唇。
停住了。
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很轻。
但这么近的距离,她看得一清二楚。
她的睫毛颤了颤。
水珠还挂在睫毛尖上。
他的手指在她手腕上微微收紧。
拇指无意识地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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