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溪脑子里那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收不住了。
谁嫁给他天天享福。
她咬着筷子,眼睛不由自主地往沈峤身上瞟。
灶膛里的火光给他整个人镀了一层暖融融的边。
他正低着头收拾灶台,动作利索又安静——把盐罐子盖好放回墙角,把多余的面团揉成一个小圆饼搁在碗里,拿抹布擦灶台上的水渍。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干起活来一点都不含糊,每一件东西都放回原位,码得整整齐齐。
她咬着筷子越想越离谱——这孩子要是再大几岁,她说不定真能考虑考虑。
不对。
她忽然回过神来。
她在想什么?
她一个三十岁的女人,对着一个十八岁的少年犯什么花痴?
她是来求生存的,不是来老牛吃嫩草的。
林若溪赶紧低下头,扒了一口疙瘩汤,把那点乱七八糟的心思和着面疙瘩一起咽了下去。
可她低下头的那一瞬间,没看到的是——沈峤擦灶台的手停了。
他的余光一直挂在她的方向。
她咬着筷子笑的时候,嘴角微微弯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餍足。
她像是吃到了一样别人吃不到的东西,一个人在偷偷地高兴。
她在高兴什么?
沈峤把抹布拧干,搭在灶台边上。
拿起墙上挂的那件破棉袄,往门口走去。
“你去哪儿?”
“柴房。”
“等一下……”
林若溪站起来,走到正屋墙角那堆木柴前,翻出那几张已经烤软了的野兔皮,抱着走到沈峤面前,往他怀里一塞。
“拿着。”
“不用。”
“你自己的东西,你拿着。”
她的语气跟刚才说“你吃”的时候一模一样——那种不给你留商量余地的软。
沈峤没有再推。
他抱着那几张兔皮,拉开门,跨进了右边柴房里。
林若溪打坐回火塘边,把小石头往怀里拢了拢。
火塘里的木柴噼啪作响。
她靠着墙,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一会儿是直播间里的弹幕,“家人们冲啊”“三二一上链接”。
一会儿是桂兰婶那张尖酸刻薄的脸。
一会儿是沈峤站在灶台边,手撑在她身边,耳朵红得像被火烤过。
好看。
不对。
不是好看。
是好欺负。
不知道这样年轻的人在床上是不是能很有力气?
林若溪迷迷糊糊地想着,慢慢滑进了梦里。
——
第二天早上,林若溪是被一阵香味勾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火塘里的火已经烧旺了,灶台上热气腾腾。
沈峤正背对着她在灶台边忙活,动作利索又安静。
小石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来了,裹着军大衣蹲在灶台边,仰着脸看沈峤做饭,像一只等投喂的小狗。
“妈妈醒了!”小石头扭头喊。
“醒了就起来。”
沈峤没回头,声音闷闷的。
林若溪揉了揉眼睛,站起来走到灶台边。
锅里煮着玉米糊糊,黄澄澄的,咕嘟咕嘟冒着泡。
灶台边放了三个粗瓷碗,沈峤正把糊糊一勺一勺舀进去。
“你怎么起这么早?”她问。
“习惯了。”
沈峤把一碗糊糊递给她,又把另一碗端给小石头,“吃吧。”
林若溪接过碗,在火塘边坐下来。
玉米糊糊很烫,她吹了好几口才敢喝。
入口是粗粮特有的糙感,但煮得够久,糊糊绵软,带着玉米天然的甜香。
“你今天干什么?”她问。
“上山。”
“打猎?”
“嗯。雪停了,该去看看陷阱了。”
沈峤蹲在门口喝自己那碗糊糊,“前几天下的套,运气好能捡到兔子。”
林若溪眼睛一亮,“我也去。”
沈峤的碗差点没端稳,“不行。”
“为什么?”
“山上雪厚,路滑。”
“我会小心的。”
“有野猪。”
“我跑得快。”
沈峤沉默了一会儿,憋出一句:“你跟着碍事。”
林若溪放下碗,走到他面前,仰起脸。
她的眼睛在火光下亮晶晶的,嘴巴微微嘟着,声音软绵绵的:“我就在山脚附近转转,不进深山。我帮你找——我眼神可好了,兔子藏在雪窝里我都能看见。”
沈峤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而且石头也想出去看看。是不是,石头?”
小石头用力点头,“石头想看兔子!石头脑子好了,不热了。”
沈峤看了看大的,又看了看小的,最后从喉咙里挤出一句:“……随你。”
说完端着碗转过身去,耳朵又红了。
林若溪弯起嘴角。
这小孩,面冷心软,耳根子更软,只要用对了方法,就没有他扛得住的。
林若溪倒不是什么不要命的好奇,她这昨天穿过来之后就一系列乱七八糟的事情,她还来不及思考清楚,也来不及观察清楚这周围。
这一时半会儿可能回不去二十一世纪了,她总得对她自己接下来要生活的地方有个了解。
*
吃过早饭,三人踩着雪出了门。
雪已经停了,太阳从云层里漏下来,白晃晃地铺在雪地上。
屋檐开始滴水,冰锥在阳光下亮晶晶的,时不时掉下来一截,摔在地上碎成几瓣。
沈峤在前面带路,肩上背着弓箭和绳套,步子放得很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林若溪牵着小石头跟在后面,积雪没过脚踝的地方,林若溪都会蹲下来把小石头背着。
出了小屋的范围,往山脚的方向走,正好要经过青山村外围的田地。
冬天的田是荒的,只剩下稻茬歪歪斜斜地戳在雪里,远远看去像一片灰色的刺猬。
田埂上有几个人影,正弯腰在翻什么东西——大概是捡漏下的红薯根。
林若溪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认出了那几个人。
王婶子,桂兰婶,还有一个是赵大爷家的大儿媳妇——叫春花的。
三个人蹲在田埂上,旁边放着几个竹筐,看样子是趁着雪停了出来翻捡些能吃的。
林若溪下意识地想把脸别过去。
不是怕。
是懒得麻烦。
但桂兰婶已经看见她了。
“哎呦——瞧瞧这是谁啊?”
桂兰婶直起腰来,手里还攥着一根冻得发黑的红薯根,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鄙夷再变成幸灾乐祸,短短一秒内完成了三重切换。
“这不是那个被赶出去的扫把星吗?怎么还没死呢?”
王婶子和春花也直起腰来,看向这边。
林若溪没理,牵着小石头继续往前走。
桂兰婶不肯放过。
她往前走了两步,声音拔得更高了,像是怕在场的谁听不见似的:
“我说若溪啊,你这是往哪儿去呢?该不会是去山里找吃的吧?啧啧啧——你这细皮嫩肉的,山里那些野物看见你,还不得吓得跑远了?”
王婶子捂着嘴笑了两声。
春花倒是没说话,只是拿眼睛偷偷地瞟林若溪。
“我听说啊。”
桂兰婶越说越来劲,叉着腰,声音尖得能划破雪地,“你住到那个野孩子那儿去了?哎呦喂——一个寡妇,跟一个没爹没娘的野崽子住一块儿,这叫什么?这叫——”
“桂兰婶。”
林若溪停下来,转过身。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那双眼睛从桂兰婶脸上慢慢地扫过去,像一把刀子在猪肉上划了一道。
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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