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门一战后,萧御风只闲了半个月,就被那群钦天台的神仙又请了回去。
说是请,其实差点在无恒宫门口上吊了。
几个巫祝哭得情真意切,什么没了萧御风钦天台的星星都不动了,卦象异常得邪门了。萧御风上去一看,原来是星图在那日的打斗中被震坏了。
始作俑者已经被一剑钉死在天门柱上,无奈的前钦天台老大无处要赔偿,只能挽起袖子自己修。
“我说他们把一只魔王放到天庭里边这不对吧?”鱼茶罗嘀咕着,“天庭没有机密吗?不怕被魔王看了去吗?”
阿洛的声音从池底的还魂玉中传来:“天庭的机密都被牧野一人把守着,神仙只能赌一把他不会作恶,想防也防不住啊。”
不愧有武神的底子,阿洛的神魂强得要命,还魂玉中三只魂,她的神智是最先醒来的。
鱼茶罗一听是这么个道理,但她还是不服:“那天庭也应该有点边界感,随随便便叫魔王上去抓人,也不给钱,魔王打白工,说出去都丢脸。”
阿洛叹了口气说:“你就别替他操心了,鱼姑娘,他对天庭开口说要准备聘礼,一个时辰要价百两黄金呢。”
“啊?”鱼茶罗迅速算了算这个世界的金价,随即被萧御风的超高时薪震撼,“天庭怎么会答应给这么高的工资?”
阿洛揶揄道:“毕竟做了上千年的土匪头子,有丰富的打劫经验。他才不是什么好人,否则怎会凭借区区两千年资历坐上钦天台之首。”
鱼茶罗习惯性地为萧御风辩解道:“可是他心地善良。”
“哈!”还魂玉闪了一下,阿洛的神魂就这样冲了出来,半透明状,她伸出一根金光闪闪的手指,对鱼茶罗的颈侧和锁骨指指点点,“你看看这是什么?这又是什么?难道被狐狸咬的吗?”
狐狸把头摇成拨浪鼓:“不是我,是山主咬的。”
近日萧御风白日奔波,深夜回来往往带着一身凉气,把沉迷看话本子的鱼茶罗捞起来又吻又抱,对她狡辩说劳累至极需要安抚。
那眼神可怜而殷切,那动作温柔而缱绻,于是鱼茶罗就被迷了心窍,被啃咬出一朵朵红梅,与粉红的眼角相映成趣。
在檀木香的怀抱中沉浮之时,她往往会忘记,魔王大人之前做神仙的时候都不需要睡觉的,哪里会累会疲惫呢?
他明明生机勃勃得能折腾她一整夜,然后又施施然上天庭去加班,面容清隽白发飘逸,俊朗似天仙。
夜里他索取无度花样百出,慵懒缱绻勾人心魄,明明是魔的做派,待晨光亮起,他束好衣袍,灵火闪过浑身清爽,又披上了清冷禁欲风度翩翩的外壳。
诈骗,这是典型的诈骗!
只有从小看着萧御风长大的阿洛知道其中缘由,一时间把鱼茶罗感动得眼泪汪汪相见恨晚。
鱼茶罗肯定道:“你说得对,他不善良,他坏极了!”
阿洛满意点头。
两人却同时愣住,互相瞪视五秒——
“你变人了!”/“我的魂养好了!”
然后又同时喊道:
“我去叫萧御风下来!”/“我本来就是人!”
萧御风好像在天庭也没什么要紧事,纯粹是去坐班混工资,鱼茶罗一喊他便下来了,花费三刻钟,给阿洛用梅枝做了一具身体。
为什么是梅枝呢?因为阿洛否定了所有其他材料,不用藕,因为不想和哪吒一个味儿,不用石头,因为太硬硌得慌,不用泥,因为喜欢游泳,不用面团,因为会招虫子。
最后只能选用植物,无恒宫中少有木本植物,除了菩提槐树就是南枝种的那片梅林。
挑到梅枝的时候,也不怕火烧、也不怕潜水沉不下去了,阿洛开开心心一甩臂,当场打了一套呼呼生风的碎雪拳,表示梅枝做的身躯柔韧有力,还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暗香,简直是女娲造人的不二选择。
刚恢复身躯,阿洛便往还魂玉中注入海量灵力,没多久南枝也飘了出来。
同是神魂,南枝的魂魄是白色的,扑闪的眼睫如冰凌花一般,冰肌玉骨,漂亮得像个雪娃娃。
鱼茶罗被可爱得哎哟直叫,狐狸小心翼翼地伸出汤圆大小的爪子,摸了摸南枝的玉手。
“阿洛有神格担着,能让梅枝迅速成活,而南枝是妖灵,用普通的梅树无法附灵。”鱼茶罗担忧,“要不削我一截指头做脊柱?”
南枝感动得抱住鱼茶罗,袖口的梅花香混着药草气缠上来,像团柔软的云。
她温温柔柔地笑道:“大王真好,但是你的毒性太强,我会死的。”
“你现在还没片花瓣结实,老实待着不要乱飘。”阿洛呼噜着她的头顶,也不敢用力。
“无妨。”萧御风方才一直没说话,此刻已经倒腾出一具身躯,与南枝生前别无二致,但颜色愈发浅淡,奶白的肌肤,及腰的雪发。
鱼茶罗疑道:“你这是用魔息做的吧?”
“是。”萧御风把那副躯壳一掷,恰好套在南枝头上,神魂迅速融入身躯。
南枝睁眼,雪睫映着红瞳,像是雪地里初绽的梅萼。
“我的天哪!”阿洛托着两肋把南枝高高举起,“小兔子!”
鱼茶罗托腮看着萧御风,哼笑一声:“能融进魔息做的身体,萧御风,她早就知道你是魔了吧?”
萧御风指尖一弹,南枝额心便现出花朵形状的魔纹,衬得她面容妖冶好看得紧:“以南枝的医术,我便是有意敛息,也无法瞒她。从到杻阳山的第一天开始她便知晓了,后来又屡次施针助我遮掩。为了解魔气,她将自己也转换成半魔体质,拿自己做研究。”
南枝微笑摆手,不以为意:“只是好奇魔族的身体罢了。”
鱼茶罗惊讶道:“明知你是魔头还愿意追随,倒是比某些神仙还通透。”
梅花妖认的不是魔王或神君,只是那个肯拔剑护一颗花树的人罢了。
如今还魂玉中只剩下凌琼之了。
或许是月族的体质稍逊一筹,他在半个月后才首次发出清楚的声音。那时候南枝和阿洛已经完全适应了新的身体,都可以施针和舞刀了。
几人一起围坐在温泉边上泡脚,齐齐看着从洗脚水中钻出来的凌琼之。
“这孩子能用什么捏躯壳呢?”阿洛犯了难,“他既非神族又不是妖魔,几乎只能算作一个凡人,用植物泥土捏出身体来难以驾驭。”
“凡人得小心点,磕磕碰碰的就没了,肢体掉了也没法再长。”子午飘过一片睡莲叶子,将凌琼之的魂魄从池底托起来。
“你这个描述怪吓人的。”做过凡人的鱼茶罗说,“人族也是很坚韧的,没那么容易死。哎,哎你别撤叶子,我怕他呛水淹死!”
子午:“……大王,您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萧御风对此也束手无策,他虽然也当过凡人,却从未想过凌琼之的魂能顺利留下,还清醒起来。
想来是他献祭自己的举动,在无意中触发了某种早已失传的功法,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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