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竭盂阔步而行,马不停蹄地朝沁芳所说的人牙子住处赶去。
一路上,她脑海中不断回想着沁芳先前告诉她的那些话。
春风楼一天前来了个女孩。
按理说,楼里时常有人进进出出,并不是什么稀奇事。大多是家中贫困,实在走投无路,才不得不沦落风尘。虽说是自愿,可真到了这一步,又有几分是出于本心?
初来乍到的姑娘,多多少少总有些不情愿,哭闹、寻死的也不是没有。
沁芳见过太多这样的事,原本也不至于为此特意叫叶竭盂过来。可这回送人来的牙婆,却是个生面孔,带来的女孩也着实古怪。
从昨日白日到夜里,那女孩始终没有踏出过房门。更奇怪的是,楼里竟连一口饭食都没给她送过。
寻常姑娘即便再不服管教,该给的吃食也不会少。毕竟人是花银子买来的,真要是关出个好歹,吃亏的还是楼里。
可这一次,楼里的妈妈却像是对此毫不在意,既不催促,也不着急,任由那女孩一直待在房里。
沁芳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她想起叶竭盂先前的叮嘱,无论发现什么异常,都要设法通知她,这才叫人在街口的竹竿上挂出了两人事先约定好的暗号。
方才在屋里,她们谈论的,正是那牙婆卖人的价钱。
那牙婆开出的价钱实在高得离谱,远非寻常女孩能比。沁芳在春风楼待了这么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也经手过不少这样的买卖,自然清楚其中的门道。
如此反常的价钱,背后必然另有隐情。
叶竭盂不敢耽搁,问清牙婆的住处后,便立刻动身。
临走前,她特意留下银子,叮嘱沁芳,若是期间出了什么变故,而自己又来不及赶回来,便拿着这笔钱,寻一个值得信任的人,将那女孩买下来。
依她看,春风楼的妈妈多半还不清楚女孩的真正来历,只当是哪个有钱人家的丫鬟,或是家道中落的千金小姐。若是知道其中另有隐情,恐怕就是借她一百个胆子,也未必敢把人往楼里带。
城内人来人往,街道上挤满了行人,骑马反倒不便。她索性抄了近道,足尖在墙头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燕子般掠上屋檐。
青瓦连绵,檐角交错,屋顶覆盖着未消的残雪,她在屋脊间几个起落,转眼便越过了两条街巷。
另一边,方葶孞才刚从春风楼出来,便沿着曲折交错的巷道一路追了过去。
只是人家在屋檐上飞,他在地上跑,没一会儿便有些跟不上了。
起初,他还能瞧见叶竭盂的身影在屋顶一闪而过,便咬咬牙加快脚步,闷头追赶。可等他气喘吁吁地跑过两条街,连人带影都没了踪迹。
方葶孞停下脚步,扶着膝盖喘了好一会儿,抬头望向连绵的屋檐,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不是,这人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做到跑得这么快的?
难不成是发现自己在跟踪她了?
方葶孞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左右张望了一番,确认四下无人注意自己,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不应该啊。
他自认一路跟得小心谨慎,既没有刻意凑上去,也没敢离得太近,怎么就被发现了?
莫非是这人江湖经验太过丰富,早就察觉有人跟在身后,只是一直没点破?
方葶孞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不就是轻功好些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就不信这个邪了,还追不上了!
叶竭盂自然知道方葶孞一路跟在自己身后。方才稍稍加快速度,便将人远远甩开了。依她对方葶孞的了解,追不上自己,他多半也就知难而退,乖乖回客栈去了。
如此一来,倒也省得她费心解释。
叶竭盂没再多想,循着打听来的地址一路寻去。
那是一处颇为偏僻的宅院,附近人家不多,院墙也比寻常人家高出不少。
她压低身形,悄无声息地落在屋脊上,俯身观察了片刻。院内静悄悄的,既不见人影,也听不见半点动静。
若是寻常人家,白日里总该有些声响才对。更何况这牙婆既然做着买卖,平日里少不得有人进出,眼下却连个看门的人都没有。
叶竭盂眉头微蹙,又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仍旧没有发现异常。
她没有贸然行动,而是沿着屋檐绕了一圈判断了地形,确认四下无人后,这才纵身跃下。
落地时,她刻意收了力道,脚尖轻点地面,几乎没发出什么声响。
院门从外面上了锁。
叶竭盂缓步上前,目光扫过院内的陈设。桌椅摆放整齐,墙角堆着几只竹筐,旁边还有几捆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麻绳。
院子里看不出仓促收拾过的痕迹,正对着院子的三间屋子也都紧闭着门。
看来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准备,有计划地撤离了。
她神色微沉,抬手握住插在后腰的短匕,另一只手轻轻推开屋门。
门轴发出一声轻响,叶竭盂动作一顿,侧耳听了片刻,确认屋内没有动静,这才侧身入内。
屋子里果然空无一人。
她放轻脚步,沿着墙根缓缓往里走,目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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