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开解完刀剑们之后,上官苍凌很快收到了时政送达的正式公文。那几页措辞严谨的纸上罗列了详尽的补偿条款:资源、工资,这些固然是基础,但真正让她指尖在纸面上停留片刻的,是后面附上的——权限。
尽管已被评定为S级审神者,上官苍凌此前在时之政府的体系内更多是作为强大的“执行者”而非“决策者”。
而这一次,墨梅等人直接将她的名字列入了高层议席名单,赋予了参与核心事务决议的权利。即便她本人对权术倾轧并无兴趣,这份重量也足以让她在面对时政诸多事务时,拥有更多主动权与回旋余地。
如此年轻便跻身时政高层,前所未有。这背后固然有墨梅等人强势推动的压力,但上官苍凌自身展现出的、无可挑剔的天赋与实力,才是这份破格提拔最坚实的基石。
仔细阅读完所有条款,上官苍凌刚放下文书,便被早已守在一旁的药研藤四郎以不容置疑的语气“请”去休息。横滨的事态确实不能再拖,她需要充足的精力。因此,次日清晨,上官苍凌醒得格外早。
晨光透过和纸拉门,映出室内朦胧的轮廓。她拥被坐起,一头乌黑的长发睡得有些蓬松凌乱,几缕发丝俏皮地翘起。
上官苍凌怔怔地望了一会儿空气中浮动的微尘,才彻底清醒,慵懒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起身洗漱时,冰凉的水扑在脸上,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
当她整理好仪容,拉开房门时,发现狐之助已端坐在外间的榻榻米上,尾巴规整地圈在身侧,显然等候多时。上官苍凌眉头微微一挑,用眼神示意它开口。
“主公大人,您今日前往横滨,需要哪六振刀剑男士随行呢?” 狐之助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恭敬。
上官苍凌正对着门口悬挂的一面小镜端详自己的脸色,晨起依旧有些苍白。她拿起一支色调自然的珊瑚色口红,细致地涂抹在唇上,闻言轻笑一声,镜中映出她唇角弯起的弧度。
“阵容嘛,照旧就好。” 她伸出小拇指,轻轻抹去唇角一丝溢出的膏体,动作随意却精准,“心结虽已开解,但最好的愈合方式,往往是亲自跨过那道坎。”
狐之助的耳朵灵敏地抖动了两下,应道:“我明白了,这就去安排。” 说完,它便迈着小步子离开了房间。
早膳后,走廊上。上官苍凌正与压切长谷部低声交谈,将本丸在她离开期间的一些注意事项逐一交待。她神态平和而专注,侧脸线条在晨光中显得清晰又柔和。长谷部则微微倾身,听得极其认真,手中拿着记录用的文件板,只是那双灰紫色的眼眸深处,担忧之色始终未能完全散去。
上官苍凌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欲言又止的情绪,交待完最后一个事项后,她拢了拢身上那件浅杏色的长款外套,轻笑问道:“在担心?”
长谷部握着文件板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下。他身姿笔挺如松,在上官苍凌面前却习惯性地将头垂低了些许,声音放得很轻,却每个字都清晰无误:“是。您的身体方才恢复,理应再多休养几日。本丸的大家……其实都希望您能再缓一缓。”
“我猜也是。” 上官苍凌的目光掠过他利落的轻装打扮——紫色的和服,反倒为其添上一份特殊的韵味,心中不禁暗赞本丸的“风景”着实养眼。
“但费奥多尔的事,拖延不得,必须尽快解决。” 她伸手,安抚性地轻轻拍了拍长谷部结实的小臂,“放心,这次我心中有数。若真遇到棘手情况,我会立刻召唤你们。”
听到这话,长谷部一直略显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他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更多的却是真挚的关切:“那么,请您务必……务必平安归来。”
“放心——” 上官苍凌清越的嗓音故意拖长了些,透出几分灵动的狡黠,“毕竟,家里还有人等着我回来吃饭呢。”
“家”……?
长谷部蓦地怔住,眼睁睁看着那道披着浅色外套的身影步履轻盈地转过廊角,消失在视线里。
主公说的“家”,是指这座本丸吗?
回过神来的瞬间,一股滚烫的热意猛地冲上眼眶。他慌忙抬手抵住额角,掩饰瞬间的失态。
太好了……主公终于将这里视为归处了。这样的话,她是不是就能一直、一直留在这里,做我们的审神者了?
“长谷部?你……没事吧?” 路过的烛台切光忠看到他异样的姿态,不禁停下脚步,面露关切。
“不!没事!我非常好!” 长谷部迅速抹了一把脸,声音因激动而略微拔高,“我现在就去完成主公交待的任务!” 说罢,他几乎脚下生风般快步离开,留下烛台切光忠在原地疑惑地眨了眨眼。
而当上官苍凌踏着悠然的步子来到庭院时,看到的却是一幅截然不同的画面。
晨光渐亮,却驱不散庭院里凝结的肃穆气氛。六振刀剑已然列队,身姿挺拔如出鞘利刃。
博多不自觉地攥着衣角,指节微微发白;五虎退将怀里的小老虎抱得更紧,低着头,却能看见他纤长的睫毛在轻轻颤动;浦岛虎彻背脊挺得笔直,脸上惯常的爽朗笑容被紧抿的唇线取代。
和泉守兼定看似随意地别开脸望着远处的樱树,余光却时不时飞快地扫向上官苍凌;堀川国广安静地站在兼定身侧,眉头微蹙,流露出沉稳的忧虑;陆奥守吉行试图扯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嘴角却有些僵硬,唇线抿得略显用力。
连廊下悬挂的古铜风铃,似乎也被这紧绷的气场所感染,叮咚声都比往日轻缓迟疑了些许。
狐之助蹲坐在台阶前,尾巴绷直,脸上的表情是罕见的严肃认真。
上官苍凌缓步走下木质台阶,靴跟敲击出轻而稳的声响。她的目光一一掠过每一俊俏的脸庞,将他们竭力掩饰却依旧泄露的紧张尽收眼底。
“不必如此紧张,” 她站定在他们面前,抬手理了理被晨风吹动的袖口,语气带着些许无奈的调侃,“我们此行是去收尾,目标是锁定费奥多尔,并非要去将横滨搅个天翻地覆。”
堀川国广最先放松了表情,轻声道:“主公说得是。只是……此次毕竟是再入险地,谨慎些总是好的。”
“谨慎自是应当,但无需这般如临大敌。” 上官苍凌唇角噙着淡淡的、令人安心的笑意,“我对武装侦探社和港口□□的能力,尚有几分信任。只要那只‘老鼠’还在横滨的地界内……”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锐利的光,“我便有把握将他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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