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涛嘴角微扬,拿起手边的茶轻抿一口之后,才缓缓开口:“上官,我们不惹事,也不怕事。时政对任务风险评估出现差错,他们本该给你相应的补偿。”
墨梅轻笑一声,接过松涛的话:“而我们只是加快了这个过程,也没做什么。”
青岚轻嗯了一声,算是对墨梅和松涛两人的话表示认可。上官苍凌看着一屋子,性格迥异的比自己大二十来岁的审神者,她其实原本计划找个合适的时间,前去拜访。
但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
“我给你的玉镯,上面有我们布下的阵法,防身用”青岚似乎不太习惯说些关心煽情的话,此刻正用喝茶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而与她对坐着的墨梅见此眉头一挑,开口就拆穿了好友的伪装,她调侃的目光在青岚和上官苍凌之间来回打转
“得了,一个老古板加上一个小古板,啧啧啧。”
“墨梅,我这不是古板,是……”青岚下意识的想要开口解释
“——是老派,是持重,是沉静内敛。”墨梅慢悠悠地接上青岚没说完的话,尾音拖得绵长,还特意换了一串听起来更“雅致”的词,眼里的促狭都快溢出来了,“对吧,我们的青岚大人?”
青岚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面不改色地又抿了一口,才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墨梅。那眼神清清冷冷的,没什么波澜,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认真。
“用词须准确。‘古板’含有陈腐不知变通之意,与我并不相符。”她顿了顿,似乎是觉得自己语气可能太硬,又补充了一句,只是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我只是……习惯把事情做在前头,表达方式不同罢了。”
“是是是,”墨梅从善如流地点头,身体却微微倾向青岚那边,伸出涂着蔻丹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青岚放在膝上的手背,声音压低了些,带上了只有熟稔老友间才有的亲昵调侃,“你可以直接跟她说‘戴这个玉镯不仅能防身,还可以滋补身体,下次别那么冒险’又不会掉块肉”
青岚被她指尖一点,下意识想收回手,但听到后面的话,动作又停住了。
她微微蹙眉,似乎真的在思考墨梅的话,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轻声道:“……那样说,不合宜。”她目光转向正饶有兴致看着她们互动的上官苍凌,语气郑重了几分,“只是一个小法器,你且戴上试试,若有不适,我再调整。”
她这番一本正经的解释,配上那身清雅的旗袍和沉静的气质,反差之下竟有种别样的可爱。
上官苍凌忍不住弯了眉眼,她能感觉到青岚那份笨拙却真挚的关切。
她拿起那只触手温润的玉镯,入手便觉一丝清凉温和的灵气缓缓渗入腕间,确实让她因为灵力过度消耗而有些滞涩的灵脉感到舒缓。
“很舒服,谢谢青岚前辈。”上官苍凌真诚地道谢,小心地将玉镯套在腕上。玉色与她白皙的皮肤相得益彰,灵气流转间更显不凡。
墨梅见状,满意地笑了,也不再“穷追猛打”,笑道:“看吧,孩子领情。不过啊,”她又看向上官苍凌,眨了眨眼,“以后要是觉得这位青岚前辈太‘矜持’,有什么不好意思直接问她的,就来问我。她肚子里那些好东西和门道,我可清楚得很。”
青岚瞥了墨梅一眼,没说话,只是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像是对老友这种“出卖”行为早已习惯,又或许是默认了她的话。
茶木和松涛两人对视一眼,看着她们的互动,不约而同的笑出了声。
青岚和墨梅两人在担任审神者之前,本就是从小到大的朋友,被时政发掘有灵力潜质之后,她们一同担任审神者,感情很好。
茶木她们并没有待太久,闲聊了半个多小时就准备离开。
庭院内,墨梅正每个正形的调戏上官苍凌,奈何后者的对这种撩拨已经从最开始的手足无措到无所畏惧。
“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了,记得有空来找我玩哦”墨梅一边说着,一边朝着上官苍凌靠近,眼看就要亲上对方的脸颊时,被青岚眼疾手快的拽走。
“走了”
“喂喂喂!青岚你什么意思!!!”
上官苍凌看着她们打闹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垂眸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玉镯,闷笑了两声。
青岚送的玉镯效果很好,戴了几个小时之后,她因灵力消耗过度造成的反噬,已经恢复了大半。虽然药研已经确认过了,但他还是不允许上官苍凌长时间处理工作。
所以,上官苍凌就拿着自己的素描本找了个走廊坐着画画。只是刚起了个草稿,她就感知到了有刀剑向她靠近。
在感知到对方是谁时,上官苍凌已经将素描本合上。她微微偏头,看着一期一振带着博多和五虎退从拐角处出现,那两振小短刀的脸上,带着明显的不安。
“退,博多”上官苍凌轻唤一声,看着被一期一振轻推出来的小短刀们,“离我这么远,是因为讨厌我吗?”
听到这话的短刀们几乎是下意识的开口反驳
“不是!!”
上官苍凌闷笑两声,经过这么一打岔,原本有些沉闷的气氛瞬间缓解了许多。她知道博多和五虎退为什么不安,作为刀剑,尤其是作为护身刀的短刀,却没能保护好主公。
他们在自责
见两个孩子急切反驳的模样,上官苍凌眉眼舒展,将素描本轻轻放在身侧的走廊地板上,朝他们伸出手。
“那不过来吗?”
五虎退最先挪动了脚步,小小的步子带着迟疑,但在上官苍凌温和专注的注视下,还是慢慢走到了她身边。
博多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来。一期一振则保持着半步的距离,目光柔和地落在弟弟们身上,也落在主君清减了些许的侧脸上,眼底含着不易察觉的关切与一丝同样未能完全释然的沉郁。
上官苍凌没有先开口说那些“不是你们的错”之类宽泛的话。
她先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五虎退有些冰凉的手,指尖在他手背上安抚地拍了拍,然后又用另一只手揉了揉博多低垂的脑袋。
“吓到了吧?”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看到我突然倒下。”
五虎退猛地摇头,又飞快点头,眼圈不受控制地红了,小小的老虎们挨着他的脚边,发出低低的呜咽。“主、主公……对不起……我们、我们没能……”
博多也抬起头,素来精明活力的脸庞此刻被沮丧笼罩:“作为护身刀,在主公最需要的时候却无法守护在侧,甚至没能提前预警……我们……”
“退,博多。”上官苍凌打断了博多那带着颤抖的、试图用术语包裹自责的话语。
她微微用力,将两个孩子拉得更近些,让他们能更清晰地看到自己眼中并无半分责备的神色。
“听我说”上官苍凌的声音平稳且清晰,她微微握紧退和博多的手,“谢谢你们,在横滨那样混乱的战斗中保护我,谢谢你们为我修补世界薄膜争取时间,谢谢你们,担心我。”
五虎退和博多愣住了,他们没有想到主公会向他们道谢,明明……他们没有保护好主公,明明他们就在身边,却什么都做不了。
上官苍凌抬手,轻轻拭去五虎退面颊上的眼泪。在她说完刚刚那番话之后,小家伙的眼泪夺眶而出,再也憋不住了。
“你们似乎,只看到了我因灵力消耗过度昏迷的结果,却忽视了在横滨你们保护我的过程呢。”
上官苍凌的声音很轻,却清晰的传入了短刀的耳中。她揉了揉他们的脑袋,在对上他们目光的那一刻笑了笑。
“我是人类,不可能一辈子不受伤,不生病。就像刀剑,也要战斗后定期保养才能维持锋利一样。”
人不是到老了才会死,而是随时都会,上官苍凌很清楚这件事,她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所以她珍惜每一个今天。
“嗯,现在是我的‘保养’时间”上官苍凌玩笑道
一期一振静静地听着,看着主君耐心地、一点一点地将弟弟们从自我否定的泥沼中牵引出来。他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似乎也因她话语中的力量而略微松弛。
他上前半步,单膝跪坐下来,与弟弟们处于相近的高度,温声补充道:“主君所言极是。况且,主君是为了保护更多的人,包括我们,才选择了独自面对那种风险。我们的自责,或许并非主君所愿见的。她现在更需要的是休养与支持,对吗?”
一期一振的话,巧妙地将焦点从“过去的失职”转向了“未来的支持”。五虎退和博多看了看兄长,又看向上官苍凌依旧苍白的脸色,眼中的自责渐渐被一种更为坚定的关切所取代。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靠近。药研藤四郎端着一个托盘悄然走来,托盘上放着温热的蜂蜜水和几块容易消化的小点心。
他显然早已察觉此处的动静,在几步开外便停下了,没有立刻上前,只是安静地伫立在一旁的廊柱边,紫罗兰色的眼眸注视着这边,确保自己不会打扰到这安抚的进程。
直到上官苍凌对短刀们的劝慰告一段落,一期一振也说完话,气氛明显缓和下来,他才迈步上前。
他将托盘放在上官苍凌身侧的走廊上,声音平稳如常:“大将,博多,退,喝点热茶吧。一期哥也请用。”
他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将茶杯分到各人手中,递给五虎退时,还不动声色地将他颊边一缕沾湿的头发拨到耳后。动作自然得像只是顺手为之。
上官苍凌接过药研递来的、温度恰到好处的茶杯,暖意透过瓷壁传来。她看向药研,目光交汇间,彼此都明白那未出口的关心与支持。
在一期一振带着五虎退和博多离开之后,上官苍凌并未回到天守阁,她知道自己突然昏迷这件事,对此次出阵的刀剑造成了不小的影响,她应该去看看。
药研知道上官苍凌的打算,也知道劝不住,所以就安静的跟在她的身后。
虎彻部屋外,她还未敲门,门就从里侧拉开了。身着内番服的蜂须贺神情有些担忧,他微微侧身让出上官苍凌进来的空间。
“主公?!您怎么来了?”浦岛虎彻立即起身
上官苍扫了一眼屋内,发现自己前阵子画的Q版虎彻一家,被安置在相框内放在了进门就能看见的位置。
“怎么,浦岛难道不欢迎我吗?真让人难过”上官苍凌故作伤心的抹了下眼眶
“不,不是!只是……”
药研看着浦岛虎彻语无伦次,想要解释却不知如何开口的样子,叹了口气。大将的恶趣味啊……
上官苍凌看着浦岛虎彻急得脸都红了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
“好啦,不逗你了。”她摆摆手,走进部屋,在长曾祢早已准备好的坐垫上坐下,“我来看看浦岛,在横滨辛苦了。”
蜂须贺关上门,转身时神情已经恢复了惯有的优雅,但眼中仍带着未散的忧虑。他跪坐在上官苍凌对面,脊背挺得笔直,那是虎彻真品与生俱来的骄傲姿态,此刻却微微前倾,透着关切。
“主公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蜂须贺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看到您倒下时……我们都很担心。”
长曾祢虎彻揉了揉浦岛虎彻的脑袋,声音中透着忧虑:“主公能来我们很高兴,您的身体没事吗?”
“有浦岛保护,我能有什么事”上官苍凌这话说的极其自然,轻易的将自己灵力耗竭昏迷的事揭了过去
浦岛虎彻完全愣住了,那些自责的话语如鲠在喉。
“我如今能够站在这里,就是你保护的成果。”上官苍凌故作苦恼的歪了歪头,“难道……浦岛是认为我的决策出错了吗?”
“不!我没有怀疑您的意思!”浦岛虎彻急得起身,差点打翻了桌上的茶水,还是长曾祢虎彻眼疾手快扶了一下
“那你在纠结、自责什么?”
上官苍凌收敛起玩闹的笑容,平静的注视着浦岛虎彻,将对方的自责、不安收入眼中。
“若是被自责掩去锋芒,那在之后的出阵中,你还能斩碎时间溯行军吗?还能保护我吗?”
“我能!我不会再让这样的事发生!我会加强的实力的,主公请相信我!”
她看着坚定的浦岛虎彻,上官苍凌扬起笑容,仿佛刚刚散发冷然气场的不是她一样。
“我一直都相信你哦”她看着重新恢复活力的浦岛虎彻,眉眼弯弯“果然,还是充满活力的浦岛最可爱呢”
“主,主公!”浦岛虎彻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长曾祢虎彻见此,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上官苍凌又坐了片刻,与他们聊了聊本丸近况,龟吉的趣事,才在药研无声的提醒目光中起身告辞。
离开虎彻部屋,上官苍凌缓步走在回廊上。午后的阳光斜斜洒落,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药研默默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如同最安静的影子。
“大将,”走了一段,药研轻声开口,“接下来要去哪里?”
上官苍凌停下脚步,侧耳倾听。风中传来隐约的、竹刀破空的锐响,以及兵器交击的清脆声响。
“去手合场看看。”她说着,转向那个方向。
——
手合场内,两道身影正激烈地交锋。
和泉守兼定挥刀的动作大开大合,凌厉迅猛,每一击都带着劈山裂石般的气势,却少了几分往日的精准控制,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焦躁。
他的额发被汗水浸湿,黏在颊边,呼吸声在空旷的道场里格外清晰。
堀川国广则是完全不同的风格。他身形灵巧如燕,在兼定狂暴的攻势中穿梭格挡,守得滴水不漏。
但他的眉头始终微微蹙着,目光紧紧锁在兼定身上,那专注里透着忧虑,不仅仅是对战局的判断,更是对搭档状态的担忧。
“咔——!”
又一次重击被堀川架住,两人僵持一瞬,和泉守猛地抽刀后退,胸膛剧烈起伏。
“不对!”他低吼一声,不知是在对自己说,还是对堀川,“感觉不对!”
“兼先生,”堀川收刀入鞘,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关切,“您太急躁了。这样训练没有意义。”
“我知道!”和泉守兼定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但静不下来!一静下来就——”
他的话戛然而止。
手合场的门被拉开,上官苍凌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逆着光,看不真切表情,只有纤细的轮廓和披在肩上的外套。
和泉守兼定和堀川国广同时顿住,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堀川最先反应过来,他立刻收刀,快步迎上前:“主公!您怎么来了?这里风大,您该多休息……”
上官苍凌摆摆手,走进道场。药研留在门外,轻轻拉上了门,留给他们独处的空间。
她的目光落在和泉守兼定身上。这位素来注重形象、总是骄傲挺拔的打刀,此刻显得有些狼狈,汗水浸湿了内番服,持刀的手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眼神里翻涌着不甘、自责,还有一丝……几乎不易察觉的后怕。
“和泉守”上官苍凌走到他面前,“在跟自己较劲?”
和泉守兼定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漂亮话,想做出平日里那副游刃有余的潇洒模样,但对上她清澈平静的眼睛,所有伪装都瞬间瓦解。
他猛地单膝跪地,低下头,声音沙哑:“主公……抱歉。”
堀川国广在他身旁跪下,同样垂首,却补充道:“兼先生一直很自责。在横滨,他没能第一时间察觉到那个费奥多尔的异常,也没能阻止您独自面对时空裂缝……”
“国广!”和泉守兼定打断他,声音里带着痛楚,“是我的失误。我自诩实战经验丰富,却连主君陷入险境都没能预见!作为您的刀,这简直是——”
“——是什么?”上官苍凌平静地接话。
和泉守兼定抬起头,愣住了。
上官苍凌没有扶他起来,反而在他面前盘腿坐下,与他平视。这个姿态打破了上下级的距离感,显得平等而坦诚。
“和泉守,你是我的刀,没错。”她缓缓说道,“但你不是我的盾,也不是我的铠甲。刀是用来进攻、用来破除障碍的。在横滨,你做得很好——你击溃了溯行军最密集的冲锋,为我修补世界薄膜争取了时间”
她每说一句,和泉守兼定的眼神就颤动一下。
“这些,你都忘记了吗?”上官苍凌轻声问,“只记得‘没能阻止我’这一件事?”
“可是——”
“没有可是。”上官苍凌的语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