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等到了春暖花开，整个城邦熬过了这场寒冬，重新焕发生机，新的一年来了，等到河水一开化，砚川就忙得找不到头了。
狐族这边狐王非要那个水车，下河滩的那三座水车，没有人维护，被浮冰冲毁了最上游的一座，剩下的两座保养过后都能重新工作。
狼族怎么学也掌握不好炼铁的技术，关键是焦炭掌握不好比例，没有理论做支撑，配比、冶铁的温度和铁坯的生熟都学得一塌糊涂，就更别提后面的淬炼了。
砚川实在没办法，只好让岑冶先专心建兽舍，可建也建的心不在焉，还是对自己掌握不了冶铁耿耿于怀，狼王还时不时朝他施加压力。而狩猎则是戈昭在带，这方面几乎不用砚川操心。
蛇族也不闲着，除了金铸水暖法要试运行落地，蚀祀还非要那个炼铁的技术，砚川说了狼族没有成功，蚀祀不信邪，砚川教了蛇族工部长，果然失败了。
其实砚川也能理解，一件新物质在时代产生必将是方方面面共同的水到渠成，光有物质条件达到了，人文条件和技术手段没达到，就是很难成功的。
在这个大陆上，连冶铁兽人们都是第一次见，他们非要一次性炼成钢，连跑带颠的追赶，结果就是哪个也没学好。
“算了，我们有更紧要的事情，首先是得活下去，你们囤积下来足够的物资过冬，用余力来炼铁炼钢，别强求自己。”砚川拿着炼失败的海绵铁摇头。
“我就不信，都是两只手一个脑袋，怎么就掰开揉碎了喂给你都学不会？”墨蚺冷下脸来的时候极有压迫感，一个字都没有声高，却把工部长的心砸进了地底。
“蛇王恕罪，属下真的是尽力了……”工部长噗通一声跪下了，吓得呼吸都再颤。
“行了。”砚川看不得有人跪来跪去，伸手扶起工部长。
其实有砚川在场，大家都会心照不宣尽量避开大礼，这是蛇王默认过的，但今天墨蚺是真的生气了，一时间工部长也不知道该起还是该跪。
“起来吧。”墨蚺回避开撇着工部长的冷眼，看向砚川时就不一样了，好像还唇角带笑，“先生同我出去走走？”
“可以。”砚川拍拍工部长示意他安心，跟着墨蚺去后院。
“工部长对蛇族够忠心了，你别给他太大压力。”砚川顺着气安抚墨蚺，“这个技术一时半会儿还没人能学会，我们冬天也不能靠啃铁活着，现在收益最大的是把今年冬天的保证做好。”
“我曾去狼族见了你送给朔峰的那柄长刀，还有你给狼族准备的开矿工具。”墨蚺淡淡说道，“果真是好东西，再好的金器也不能与之相比。”
“我知道你着急，等我闲下来也给你做一套工具，先开矿，煤的质量不稳定也是影响冶炼成功很重要因素。”砚川猜到了墨蚺语气里的意思，低头踢着脚边的石子道。
“砚川，我担心的不全是这些。”墨蚺回头凝望砚川，带着成熟男人的风韵。
“那你的意思是？”砚川没听明白他的意思。
“兽爪兽牙已经不是这片大陆最锋利之物了，谁能先长出新的爪牙才是最关键的。”墨蚺这句话很简短，但砚川听明白了。
不得不说墨蚺不愧是王室，真的是一眼看穿了这个事情的本质，谁先学会，就能有取代虎族的可能，而如果虎族学会了，那后果就很难控制了。
“你就放心，你们谁都没学会的事情，凭苍猛手里那个技术，不可能学会。”砚川嗤笑一声，上次虎族守卫长一氧化碳中毒致死，那明显炕上就是有裂缝的，连个炕都搭不利索，让他冶铁炼钢？开玩笑呢？
“我们不能忽视任何可能。”墨蚺表情凝重的挑眉。
“你是想让我别教给他？”砚川也不避讳，直问道。
“可以么？”墨蚺的语气突然温柔下来。
“这件事不是我能做主的，如果苍猛拿石兀他们性命要挟，或者绑我走，你要我怎么办？”砚川也看着墨蚺认真问道。
“早前我们就有言在先，下河滩的族人不是奴隶，苍猛也答应了，如果他真的为难你，我一定不会坐视不理。”墨蚺走到他面前直视砚川，“而且不光是我，就连狼族狐族也一样。”
“你也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苍猛只要知道了，就会不惜一切代价。”砚川低头思索道，“我倒是觉得不如直白告诉他，能不能成功让他们自己解决，总不能让我一直顶着这颗雷吧？”
墨蚺从高处俯瞰着那个细白的脖子就在眼前，一时间没有说话。
见墨蚺不说话，砚川不知道哪根汗毛忽然感觉到了一阵阴凉，立刻抬头瞪大眼睛看着他。
他不会想……
杀人灭口吧……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谁也没有说话，彼此凝视的时间越长，砚川脑子里的猜想越发清晰肯定……
这里什么人都没有，杀了他就地一埋，谁也不会知道，想到这里，砚川后脊梁都直冒凉风。
“……我可以告诉你，这件事欲速则不达，就算是数千年之后人们大炼钢铁，这个东西还有失败的可能，甚至练出来的钢铁脆得能摔碎，所以绝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成功的。”砚川的声音也有些颤抖，他实在不敢对墨蚺的行为和人品做任何保证。
看见砚川眼里的恐惧，墨蚺忽然温柔笑了，伸手抚掉砚川头顶上早春落下的花瓣：“想什么呢？别害怕，我舍不得的……”
“墨蚺？”蚀祀靠在院门口忽然出声，语气带着深深的疑惑，“干什么呢？”
“在和先生讨论下一步该做什么。”墨蚺笑着回答蚀祀，眼神却没有离开砚川。
“冶铁的事成功了？”蚀祀从门上起身走过来。
“没有。”墨蚺收回手拢进袖子里微笑，“砚川的意见是先做好眼前，为冬天做足够的准备，冶铁的事情先放一放。”
“为什么没成功？”蚀祀皱紧眉头，他以为当初砚川答应了，只要肯教这个事就成了。
“工部学不会。”墨蚺平淡道。
“什么？工部长干什么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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