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蚺和蚀祀不一样，蚀祀年轻，总也拿不下你，他可能会亲自下场，你小心点。”狐王缓缓倒着茶水，“蛇后死了也得有十多年了，现在得到你，正好给他续弦生个接班人，还能独吞你身上的好处，他怎么不想？”
“荒唐！”砚川拍案而起。
“坐下，怎么这么沉不住气？”狐王撇了砚川一眼，“你这样我怎么把消息透露给你？”
“什么消息？”砚川压住心里的惊涛骇浪，运了一口气勉强坐下。
“我的猜测可不是凭空捏造的，几天前，墨蚺来和我商量建暖房的时候，跟我要过刺激分化性别的药。”狐王慢条斯理的说道。
“你开玩笑吧？！”砚川觉得那股阴寒的感又上来了，墨蚺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
“我会拿这个开玩笑？”狐王轻轻一笑，目光向窗外放远，“你有些地方很像王室才有的气质，那是贫瘠的生活培养不出来的，所以他们对你起意并不奇怪。就连我都觉得，你有些像我的祭司……”
这是砚川第一次听狐王说起她死去的配偶，心里有些可怜这个狐王，她大概也是逼不得已，把对爱人的祭奠藏的这么深。
“但我可不和他们一样，春天一到小头指挥大头，我的配偶可没你这么胆小。”接触到砚川的眼神，狐王语气一转，又凌厉了几分。
“……随你说了算。”砚川无意在这上面做争执。
“而且我觉得，墨蚺一直知道你想做什么，所以他必定要争取到你，只有这样他才能在苍猛死后的城主争夺中胜出。”狐王撇了砚川一眼，“这无关他是否喜欢你，大势所趋，他必定要得到你的绝对支持，而最稳固的利益统一当然就是……结偶。”
“行了，你别说了。”砚川听着都发愁了，拍拍胸膛证明自己是个男子汉，“我不是雌性，你们也不用长那个心，什么药也分化不了，我就是雄的。”
“你是不是没听我刚刚说的话？”狐王扬起眉头反问道，“有城主这个位置在先，现在你是不是雄兽还重要么？”
“而且年轻人我告诉你，虽然你的世界我不了解，但是这个世界你也同样没有太深的认识，怎么就一口咬定没办法分化？”狐王老神在在的喝口茶，“我劝你还是早做防范，不然着了那老蛇的道也说不准。”
“还有心思想这些有的没的？他就不怕接下来的冬天一年比一年冷？争这个城主有什么用？”砚川知道自己没办法，只好皱起眉头跟狐王吐槽，希望这话能传到墨蚺耳朵里。
“你是不是对城主这个位置没有认知？”狐王笑了，掀起杯盖轻浮茶水，“正因为接下来的冬天谁也不知道什么样，他才要争到这个城主的位置，为蛇族拿到第一手资源，不然蛇族到了冬天，王室连王殿都出不去，你让他用什么保证族人们的生存？”
这么一听的确是他想的简单了。
在城邦原本的环境里，资源是固定的，谁能先抢到就是谁的，大家对城主的位置这样趋之若鹜，本质上也是保证族人生存质量的角力。
而且谁当上这个城主，族内必定会有更多有实力的兽人加入，资源不经过再分配是永远不会平均的。马太效应早就决定了，初始优势会不断积累，资源会越来越向已有优势者手中集权，导致强者愈强，弱者愈弱的循环。
砚川叹了口气，他早就该想到的，城邦如今面临着这样的局面，怎么会是一天形成的？
事情早在最开始就层层叠叠网住了所有人，凭他一个人理不清也择不开。
“原本，墨蚺只需要争到城主这个位置就可以了。可偏偏城邦因为下河滩的加入，现在出了一个变数。如今你站在哪一边，就代表着哪边会创造出更多更强的资源，就这样，你还想让他放过你？”狐王嗤笑一声，“醒醒吧年轻人。”
“我发现你特别会在心理上对别人重拳出击。”砚川无奈了。
“如果我说的不对，也没办法击中你。”狐王笑起来。
“算了，不聊这些堵心的事了，狐族的水车立起来了么？”砚川反问道。
“材料都按你说的准备好了，可河水刚刚开化，水面上有浮冰，不好立柱。”狐王轻轻摇头。
“我调荆洞来，他们有治理河道的经验，最好趁现在，不然等汛期一来就更难立桩了。”砚川起身打算回去和荆洞说。
“这就走了？不在我这儿躲躲清净？”狐王狡黠的笑起来打趣他。
“不用了，地里一堆活等着我，再说了你也不是很清净。”砚川说完就走了。
地里一些出苗早的作物已经露出头来了，精耕细作需要砚川耐心的教给兽人们如何种植，大多雇佣的都是鼠族和低等级兽人，在耕地方面他们力气不算小，而且价钱便宜，因为没有别的本事傍身，学的也都格外认真。
另外砚川雇佣了一些小型兽人在林间收集桦树汁，这是糖分的主要来源，全靠这个时候收集浓度最高。
从狼族哪儿讹来的林地，砚川雇人挨个刷石灰水兑硫磺加盐水，白浆风干之后再树桩下半部分结成一层碱壳，既能防止寒冬冻裂树皮，又能驱赶一些藏匿在树皮缝里越冬的虫，杀菌除虫，配合硫磺还能杀掉虫卵。
砚川领着兽人们在地里兑石灰水，高处的苍猛正皱着眉头在城墙上隔着老远骂街：“他妈的这是干什么呢？有病吧？给树刷白了？”
“可能……雌性就是爱美的吧？怕不是嫌树太丑了？那种子不也排列的很整齐嘛？”虎族工部长颤巍巍的小声道，夹在中间他是谁也不敢得罪。
“有病，好看有什么用？你等着看吧，咱们避开地里的巨石，进度才能赶这么快，等长出来了好好让大家看看，不是他下河滩的人好美就管用的。”苍猛下了结论，转身从城墙上回王殿，边走还不忘问工部长，“地里种的东西怎么样了？”
“有长得快的，已经露头了。”工部长笑着应和。
“那就行，给我看好了。”苍猛冷声道，“他的打算肯定没那么简单，这件事做好了，虎族到底比下河滩强一百倍，说不定就能让三族都对我们言听计从，到时候我重重有赏。”
“是是是，多谢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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