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是欠你的人情？”朔峰轻轻一笑摇摇头，“你不也从苍猛手里成功脱身了？”
“你要非得这样较真，你就朝这个……砚川？跟他好好道谢吧，没有他重创苍猛，你我今天还是得回虎族报道。”狐王冷笑一声，阴阳怪气的刺激朔峰，“我倒是想认识一下，没有煤就能让狼族断刃的，究竟是个什么角色。”
听了这话朔峰脸上有些挂不住，狼族向来在技术上领先其他三族，如今让一个村野部落折了面子，还没回到狼族，朔峰也想不通，没有煤这个小雌性怎么弄出来这么坚硬的金器？
“别在这里吵了。”洛忱放下围帐轻声道，“我们出去谈，让他好好休息。”
“噫……你们鲛人谈起来真恶心。”狐王嫌肉麻，没再继续说，转身就走了。
“去把他在下河滩的东西收拾过来。”洛忱吩咐手下道。
“是。”侍卫得令就去办了。
守在砚川床前，洛忱觉得胸膛里这颗心终于从颠簸中落地，可即便落地也没有好多少，摔得又重又疼，只能伸手摩挲着砚川的额头，温柔的把碎发向后拨开，好像手里摩挲着的是他才落地的心。
……
这一觉砚川睡了好久，浑身关节都在尖叫，嗓子横着块刀片一样，睁开眼是不见天光的王殿，他四肢无力，只能费力的翻过身，想从床上爬起来，却被一个手臂锁住了腰。
“慢一点。”
洛忱的声音成功让砚川顿住了，翻身又躺了回去，他倒要看看，两个人的关系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洛忱这样假惺惺的还想干些什么？
“小心……”洛忱用被子裹住砚川，“你后背摔伤了，刚涂了药。”
滑溜溜的绸缎并不保暖，但旁边有金色的暖炉正在燃着木炭，让这间卧室算不上寒冷。
“你有什么事？”砚川翻身躺回去，喘了一口气问向洛忱，言外之意没有什么其他事情别来打扰他。
“你病了，病的很重。”洛忱拿起炉边的碗，里面还温着粥，舀起一勺轻轻吹凉，递到砚川嘴边，“来尝尝看喜不喜欢？”
垂眸看了一眼，是一碗小米粥，淡黄的米粒熬煮到浓稠。
砚川第一反应是，这肯定不是附近能种出来的东西，这里海拔太高了，根本达不到粟需要的日照和温度条件。
但这些都跟他没关系了。
换句话说，以后他再做出什么东西，都和他没关系了……
他不过是……
别人手里的工具而已了……
“怎么？”洛忱见砚川发呆不动，低头看了看他的脸色，伸手试探一下他的额头，“难道是又烧上来了？”
偏头躲开洛忱的手，砚川恹恹地回避了他的眼神：“没事了，你走吧。”
拿着勺子的手一顿，洛忱低头看着手里的碗：“不管怎么样，先把饭吃了。”
“洛忱，没有恨你，是我最大的容忍了。”砚川转头看着他陈述道。
心被这句话钝击重伤，洛忱心里有些难受，把碗放在砚川手边，只能装作没有听见：“觉得好一点了？能自己吃么？”
回答他的只有一阵沉默，砚川忍住没有骂人就已经是冷静之后的结果，此时更是丝毫不想搭理洛忱。
见砚川不说话也不吃饭，洛忱觉得还是要先哄砚川高兴，最起码也得把饭先哄他吃了，生病不吃饭怎么行？
于是洛忱起身，负手朝外面下令：“来人。”
“大祭司。”侍卫很快上来行礼。
“把东西拿上来。”
不一会儿就有人从外面拿来一个旅行包递给洛忱，砚川转头一看才发现，送来的是他从家里带来的东西。
虽然成为了下河滩的大祭司，可砚川的东西也只是维持基本生活的状态，大多数都给族人们分了。
如今看来，这些现代工具恍如隔世，好像久远到是上辈子的事。
“我见这个特别，就叫人给你留下了。”洛忱见砚川终于有反应，把那个造型奇特面料细腻，缝制也很别致的包裹递给他。
从这个东西洛忱就知道，原来的砚川生活一定很好，甚至不比他们用的差，因为这些东西的制作水平，也都在城邦之上。
接过旅行包，砚川打开拉链，一件一件翻看自己的东西。
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砚川的动作，包竟然可以是这样打开的，洛忱心里有些动容，砚川的家乡究竟可以富饶到什么地步？
打开太阳能板给手机充上电，砚川费力的从床上下来，打算找个阳光好的窗边，下床的时候膝盖却传来一阵剧痛，又差点坐回榻上。
“想要什么？”洛忱伸手轻巧扶住砚川耐心的询问。
此时洛忱也知道，无论解释什么都显得苍白，两人之间也的确没什么可解释，该知道的大家都心照不宣，他只需要用行动让砚川了解，自己是真心的。
既然此生再没有其他想法，那他有得是时间。
只要能和砚川一直相伴，剩下的，就全都不重要了。
“去窗边。”砚川瘸着一条腿，洛忱扶着他一步步向前走。
太阳能充电板就摆在窗边的几案上，看着手机弹出显示充电的界面，一切好像回到了从前，但他心里清楚，再也不可能回到从前了。
一滴眼泪猝不及防的从砚川眼眶脱出，滴在了木质极佳的案面上。
真没用……
他怎么这么没用？
到头来不还是这个结果么？！
这种无力和难受让砚川趴在桌子上一时间直不起腰来，只能任由眼泪一滴接一滴落在桌子上，让洛忱看笑话。
偏是他越想控制住情绪，眼泪越是一滴接着一滴的往外掉。
这种不受控制和失去一切的痛苦扭曲在一块，让砚川觉得自己越发没用，不光是打不赢，这么大人了连自己的眼泪都管不住！
让洛忱看着自己趴在桌子上哭，他得多没出息？！
快别哭了！
哪怕是先憋回去呢？！
也别让洛忱在这里看笑话不行么？！
越憋哭声越大，砚川跪在那低矮的几案前，狠狠捶了桌子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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