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庭轩当下脸色一沉,道:“寄云肯来我华歆殿做客卿,乃是我华歆殿莫大的荣幸,我们岂敢有丝毫怠慢,他自然是宾至如归,备受礼遇。”
“南荣公子,如今你已入登鹊门,又做了席玉长老的弟子,我奉劝你今后行事还是稳重些好,若是还像上次随意跑到别人家里去撒野,丢的可是登鹊门的脸面。”
“这个道理我懂,用不着你教,再说了,我那是去报仇,可不是撒野。”
赫庭轩闻言,脸上最后一丝客套也消散了,他眼神锐利地看向南容辞,道:“你当初在戚家布了个毒气瘴,搞得他全家上下都是一股臭鱼烂虾的腐味,如今一年多过去,那味道还未消散,致使没有哪位修士敢去登门拜访,如今戚家人走到哪里都要喷上浓厚的香水,即便这样也难掩身上的臭味,你这不是撒野是什么?”
“啧,想不到我随便制的‘鲍鱼之肆’,竟能让戚家那些狗东西臭到现在,如此看来,这法术也是可以被录入宗门法册里,供众人玩乐效仿了。”南荣辞跟在他身后,漫不经心地说道。
赫庭轩不由得甩袖:“如此下三滥的法术,你竟还妄想将其录入宗门法册?南荣辞,你可别忘了那次你是怎么被戚家人鞭打得半死不活,你弄伤我弟弟,我本不愿意救你,若非寄云相求,我是不会出面,以华歆殿的名义让戚家人放过你。没有寄云和我在此间周旋,你哪里还能站在这里同我大言不惭地讲话?”
“赫殿主,修士持手中剑斩人首级时血溅三尺,那模样便很高雅了?我不过是将血腥换作腥臭,将‘死得难看’换成‘活得难闻’,他们戚家如今才能全家性命无虞,若是用斩人首级法子,此刻戚家坟头草都该三尺高了。我这法术如此慈悲,哪里下三滥了?”
赫庭轩脸色一怒,道:“你……南荣辞,你简直不可理喻。”
“巧得很,郎寄云也总是这么说我,可我总觉得我说的都很有道理。”
赫庭轩压下心中的怒气,语重心长道:“南荣辞,我不得不承认你在开辟法术上很有巧思,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将这些巧思多用在正道上,少玩弄一些鬼蜮技俩,这些小把戏一时痛快,却只会让你永远止步于‘诡才’而非‘宗师’,只有获得正道认可,才能受人敬仰。”
“知道了。”南容辞望着天懒懒地应道。
二人一路说着话,不觉间已经来到通往前院的小林。隔着林木,只见前院数道剑光在飞旋的玉环间疾穿,破空声飒飒不绝,场边咭咭呱呱的议论喝彩声穿透枝叶传来,当真是热火朝天。
赫清毅道:“前面的‘游龙惊环’,戚哲也在场,你当初把他变得臭气熏天,味道至今没有散尽,他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我劝你还是不要过去的好,倒时你按捺不住性子,和他起了争执,一来败坏了祁阑生辰宴的气氛,惹得他不高兴;二来他要是将你被打得半死不活的事告知祁阑和众人,只怕你面子上挂不住。”
南荣辞本来就因为被大哥南荣祝污蔑自己的事,名声被败坏,不想在众修士面前露脸,如今听赫庭轩这么一说,自然更不会上前。
南荣辞为了不见到熟人,当下便往一个人迹罕至的小坡走去,忽闻得一声破空声飞疾而来。他猛一偏头,一柄青剑擦着他的耳掠过,耳垂登时一凉,瞬间渗出一些红血。
若非他反应迅速,偏头及时,只怕那剑就要直直插入自己的脑门了!
南荣辞摸摸耳朵上渗出的鲜血,一时心头火起,反手抓住来剑剑柄,顺势便朝来处疾掷回去,剑势凌厉飞去,直没入林。
不多时,只听得林子那头传来一声惊呼:
“他吐血了,快扶住他!”
“赫二公子!哎哟,怎么就倒了!”
“方才谁掷的飞剑,给我站出来!”
赫庭轩听到这话,当即眉头一皱,忙忙拨开枝叶穿林而去。
听到“赫二公子”四个字时,南荣辞脸色也随之一变,只听得林子那头正往这边不断叫骂,有几个金袍身影已然跃入林中,朝这边搜寻过来。
南荣辞一咬牙,终是提步往前院走去。
南荣辞来到前院,只见人群围拢处,一名青衫少年箕踞在地,右手紧捂胸口,唇边挂着一点血沫,面色惨白如纸,方才被南荣辞反掷回去的那柄青剑正落在他身侧。
郎寄云正双掌抵着他的背心,运功疏导他紊乱的内息。赫庭轩则蹲在他身侧,正为他凝神把脉。
金袍修士甲朝南荣辞怒道:“你叫什么名字?竟敢暗算我家二公子!”
“暗算?”南荣辞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说道:“明明是你家二公子暗算我在先,若非我躲闪及时,此刻这剑就该插在我脑门上了,到底是谁暗算谁?!你若不信,大可去问问你家殿主。”
金袍修士甲望向自家殿主,只见他当下注意力全都放在赫清毅身上,也不敢打扰。又对南荣辞指了指西面的小坡,道:“谁让你钻那个小坡的?你若是不走那个小坡,我家二公子的剑也招呼不到你头上!”
“我想请问,登鹊门有明文规定不许人走那个小坡吗?”
原来那小坡里的飞剑,和这名唤“游龙惊环”的游戏有关。
这游龙惊环的游戏规则,乃是要求修士控制自己的手中剑,使之飞离出去,依次穿过场中悬浮在空中的九个玉环,九个玉环曲折而立,皆呈旋转之态,转速不一,有时前一个玉环转速还慢如龟爬,紧接着的下一个就是快似兔驰,令人目不暇接,很是考验御剑者的反应能力。参赛者需御剑依次穿过全部玉环,飞剑若触及环壁分毫,立刻就会被环壁击落在地,即告失败。待剑依次穿过九个玉环后,还要能飞钉在第九个玉环后面的靶子上,正中靶心者则被视为第一。
“游龙惊环”乃是时下最新颖的斗飞剑游戏,很是考验御剑者的瞬间反应能力,以及对心神操控的稳度,若是这御剑的功夫不到火候,便似驾车疾驰于险弯,控辔稍迟一瞬,便已偏出正道,待要重振旗鼓返还时,赛时早已过去了大半。
因这游戏难度很高,许多修士都会因为不能及时转弯而偏离正道,那剑往往就会朝西面的小坡飞去。那坡道树林极为茂密,坡度又抖,没有一条羊肠小路,登鹊门的修士自云人迹罕至,便也没有设下阻止他人进入的结界,任凭那里飞剑肆虐。
登鹊门的修士听到南荣辞的质问,忙辩驳道:“那坡道路抖树密,便是三岁小儿也懂得避让,你自己偏要往剑光里钻,怨得了谁?还不是怨你自己!”
南荣辞一时间竟如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当下一股郁气闷在胸口,手指在袖中无声地收紧了。
金袍修士甲又道:“你若是不钻那个小坡,又怎会被我家二公子的剑伤到,眼看二公子就要赢了,结果被你这么一捣乱,让他输了赛事不说,还害得他损了心脉。饶是你穿着登鹊门的六鹊风雪朱山,也得给我家公子赔礼道歉!。”
金袍修士乙在一旁喃喃道:“就是,二公子前面试了四次,这次终于有惊无险地过了六个玉环,眼看还有三个玉环就能赢了,结果被他这么一捣乱——真是晦气!”
听到有人骂自己”晦气“,南荣辞心头腾地蹿起一团怒火,当下咬牙道:“我无故遭这飞来横祸,难道我就不觉得晦气了?——你家二公子那么厉害,再试一次不就好了?”
“这‘游龙惊环’,一般修士起码都得先试上两次,感受玉环的灵息走向才能上手,我家二公子如今损了心脉,方才感受的灵息都被打乱了,如何还能只来一次?”
南荣辞将双手抱在胸前,眼皮懒懒一掀,慢声道:“如何不能?”
金袍修士乙见他这副样子,一时气得面皮发紫,抬手指向南荣辞,厉声道:“你什么意思?你觉得过这九环很轻易?若当着如此,便当众试来!”
南荣辞闻言,竟是低低笑了一声。
金袍修士甲见他愈发嚣张,更是怒道:“看你的样子,你是很志在必得,那就请你现在就当众试来,如若不能,就请你跪下给我家二公子道歉!”
南荣辞朝他冷冷乜了一眼,当即就御出长剑,一道银白剑影飞离出去,霎时间就正正穿过前六个玉环的环心。待过转速最快的第七环时,众人还未看清剑的走向,那剑身就已从青色的光晕中完全驶离出来,从容滑进第八环,待到第九环时,剑速随玉环转速立缓三分,最后稳稳穿环而出,剑尖正正钉在靶心上。
众人不禁看得目瞪口呆,满场竟是鸦雀无声,就连廊下执册记录胜负的登鹊门执事,也都忘了落笔。
要知道这游戏即便有人能穿过九环,那也得提前尝试赛道,感受一下玉环的灵场,这才能上手。南容辞方才没有事先感受过灵场,一次就能通过九个玉环,用时又是何等短暂,不仅如此,最后竟还能正中靶心,实在是令人叹为观止。
南荣辞收剑回鞘,朝华歆殿的弟子道:“现在还用跪么?——这把戏之前我从未练过,天赋这种东西,是根骨里自带来的,有些人即便练上百回,也是摸不着门径的。”说着将头一转,看向脸色依旧惨白的赫清毅。
面对南荣辞睥睨的眼神,赫清毅只是将脸微微侧开,避开了那道视线。而后垂下眼眸,嘴唇轻颤,极低地咳嗽了一声。
人群中不知谁先倒吸了一口凉气,紧接着低低的议论声如涟漪般漫开:
“这人叫什么名字?登鹊门何时来了这样一个厉害的修士?”
“啧啧,这登鹊门前不久才出了个‘长天孤鹄’,这下又冒出一个如此天赋异禀的少年,当真是人才辈出。”
“这人感觉有点面熟,我好像在哪见过,嘶——好像是在一年多以前的仙剑大会上……”
南荣辞下颌微微扬起半分,嘴角往上勾起,当下转身欲走,这时人群中传来一声大喊:
“南荣辞,你有天赋又怎样?你的天赋能比得过华歆殿的门楣么?当初你若是没有仰仗华歆殿的面子,早就被我戚家打死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