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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擦肩

小说:

铁血黎明:五代工业革命

作者:

申澈的澈

分类:

古典言情

萧烈带人来的时候,是正午。

太阳挂在头顶,晒得人发昏。将作监的门半开着,阿钝蹲在那棵树底下,正在教铁头装弩。铁头的手比前几天稳多了,卡榫对准,扣紧,上弦,一气呵成。

狗子抱着空包袱,在旁边看。石头蹲在狗子旁边,拿着本子,记铁头装弩的速度。

“第七遍,比第六遍快了三息。”石头说。

铁头没说话,但他嘴角动了一下。

外面传来马蹄声。

很多马。很急。

阿钝站起来,往门口看。那声音不对——不是过路的,是冲着这边来的。他见过这种阵仗,上次围院子的时候,也是这种声音。

门被踹开了。

一群人涌进来。穿着契丹人的衣服,腰里挎着刀,皮靴踩在院子的泥地上,留下一个个深坑。为首的那个人长得五大三粗,脸上全是横肉,眼睛红红的,酒气隔着老远都能闻见。

阿钝认出他了。那天在街上看见的,和萧烈一起喝酒的那个。他骑在马上,从人群中穿过去,眼睛往两边扫,像在看一群牲口。

萧烈。

他站在院子里,看了一圈。那台被烂木头盖住的机器,那棵树,那些缩在墙角的孩子。他的目光最后落在阿箬身上。

阿箬站在柴房门口,手按在刀上。她没动,但眼睛盯着他,像狼盯着猎物。

萧烈笑了一下。

“听说你们这儿,”他说,“有会造东西的人。”

没人说话。

萧烈往前走了一步。靴子踩在一根树枝上,咔嚓一声,脆响。

“那个叫李默的,在不在?”

李默从屋里走出来。

他站在台阶上,看着萧烈。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里也没什么表情。

“在。”

萧烈打量着他。从上到下,从下到上。一个普通的汉人,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穿着粗布衣服,手上还有铁锈的印子。

就这个人?

“你就是李默?”

李默点了点头。

萧烈笑了。那笑容里有点不屑,有点轻佻。

“听说你会造火车?”他说,“造那个会跑的铁家伙?”

李默没说话。

萧烈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步,让他离阿箬更近了。他扫了阿箬一眼,又转回头看着李默。

“我们契丹人,也想要。”他说,“你教我们,怎么样?”

李默看着他。

“不教。”他说。

萧烈的笑容顿了一下。

他看着李默,又看了一圈院子里这些人。几个孩子,一个女人,一个老头,一个瘸子。老的快入土了,瘸的只剩一只手,女的倒是有点意思,但那又怎样?

“不教?”他说,“你知不知道,现在这城里,我们契丹人说了算?”

李默没说话。

萧烈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让他离阿箬只有五步远。阿箬的手动了一下。刀出鞘一寸。那一声轻响,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萧烈停下来。

他看着阿箬,看着那把刀。刀身上有一道光,冷冷的,像她的眼睛。

“女的?”他说,“还挺凶。”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

“嗖。”

很轻的声音。快到萧烈根本没反应过来。

他只感觉脸侧一阵风刮过去。那风不是普通的风,是带着刃的风,冷,利,像刀子贴着皮肉划过去。

他愣住了。

他慢慢转过头。

身后的墙上,钉着一支箭。箭杆还在颤,嗡嗡嗡,颤得他头皮发麻。箭头没入墙里三寸,周围的土簌簌往下掉。

他再转回头,看见李默手里拿着一把弩。

弩还举着。瞄准的方向,正是他刚才站的位置。李默的手很稳,稳得像那弩是长在他手上的。

萧烈的脸白了。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手上有血。

那道风,在他脸上留下了一道口子。不深,但很长,从左眼角斜着拉下来,刚好到嘴角。和耶律信那道疤的位置,一模一样。

血顺着伤口往下流,流过脸颊,流到下巴,滴在地上。

他低头看着那滴血。

土是干的,血落上去,很快渗进去,只剩下一个暗红的印子。

刚才那支箭,离他的脸,只有一根手指的距离。

不,更近。

那箭射过来的时候,他感觉到了风。那风告诉他:如果李默想杀他,他现在已经躺在地上了。

他抬起头,看着李默。

李默也看着他。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那双眼睛还是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萧烈在那双眼睛里看见了别的东西。

那东西让他后背发凉。

那不是恨。不是怒。不是任何他见过的东西。

那是——如果他想,你就已经死了。

萧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他发现自己的声音发不出来。

他看着李默手里的那把弩。那把弩很小,不起眼,木头做的,有些地方还有没磨平的毛刺。但它射出来的东西,差点要了他的命。

他看着李默的眼睛。那双眼睛告诉他:下一次,不会偏。

萧烈往后退了一步。

又退了一步。

他转身,往外走。走得很快,靴子踩在地上,啪啪啪响。

那些契丹人愣了一下,跟着他往外走。

门被关上。

院子里安静下来。

只有墙上那支箭,还在颤。嗡嗡嗡。

---

萧烈走在巷子里,手还在抖。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血还在流,从脸上滴下来,滴在手背上。他看着那些血,想起了刚才那支箭。

那箭射过来的时候,他没看见。他只听见一声轻响,然后脸上就凉了。那种凉,不是风吹的凉,是死神的凉。

旁边的人凑过来。

“萧哥,你没事吧?”

萧烈没说话。

他抬起头,看着那扇门。那扇破门,歪歪斜斜地挂着。门上的匾写着三个字:**将作监**。

他刚才走进去的时候,没把这儿当回事。几个孩子,一个女人,一个老头,一个瘸子。能有什么?

现在他知道了。

那个拿弩的人,能杀他。

他不甘心。

但他怕。

那种怕,不是怕死。他杀过很多人,见过很多死,从来不知道自己也会怕。

现在他知道了。

他摸了摸脸上的伤。那道口子还在疼,火辣辣的,像是被烙铁烫过一样。他想起耶律信脸上那道疤。以前他问过耶律信,那道疤怎么来的。耶律信说,打仗的时候留下的。

现在他也有了一道。

但他是被一个汉人留下的。

他攥紧了拳头。

---

回到客栈,萧烈把自己关在屋里。

他坐在床上,看着墙上自己的影子。天快黑了,屋里没点灯,影子模模糊糊的。他摸了摸脸上的伤。血已经凝住了,结了一道黑红的痂。

他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

坐了多久,他不知道。

门外有人敲门。

“萧将军?”

萧烈没说话。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人探进头来。

四十来岁,瘦瘦的,眼睛很小,但很亮。汉人,姓周,是他手下的幕僚。平时他不太看得起这个人,觉得读书人没用,只会耍嘴皮子。

老周看着他脸上的伤,愣了一下。但他什么都没问。他走进来,把门关上。

“萧将军,”他说,“今天的事,我听说了。”

萧烈抬起头,看着他。

“听说了什么?”

老周说:“您去了那个院子。您被逼退了。”

萧烈的手攥紧了。

“谁说的?”

老周没回答。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萧烈面前。

“萧将军,”他说,“那个院子,您知道是什么地方吗?”

萧烈没说话。

老周说:“那个院子叫将作监。里面那个人叫李默。火车就是他造的。汴梁到幽州的铁路,也是他修的。”

萧烈愣住了。

火车。那东西他听过。三天能从汴梁跑到幽州,比他们的马快多了。

“都是他造的?”

老周点了点头。

“还有,”老周压低声音,“可汗那边,点名要这个人。上次耶律斜轸来谈判的时候,提过。”

萧烈的手松开了。

可汗要的人。

他想起今天那支箭。想起那个人眼睛里的平静。

如果他把那个人杀了——

“我不能杀他。”他说。

老周看着他。

“是。”老周说,“您不能杀他。可汗要的人,您杀了,就是违抗可汗。”

萧烈没说话。

老周往前走了一步。

“但您不用杀他。”他说,“您可以让他死。”

萧烈抬起头,看着他。

“什么意思?”

老周说:“铁路是他造的。铁路要是出事,死了人,汉人会找谁?”

萧烈愣了一下。

“找他?”

老周点了点头。

“找他。”他说,“咱们把铁路毁了。毁得越惨越好。死了人,就说是他造的机器害的。汉人老百姓信这个。他们会去闹,去砸那个院子,去要他的命。”

萧烈看着他。

“那和杀他有什么区别?”

老周说:“有区别。杀他,是您动手。可汗怪罪下来,您担着。让他死,是汉人动手。可汗问起来,您可以说:我没动他,是汉人自己要杀他。我只是没拦着。”

萧烈沉默了。

他看着老周那张瘦削的脸。那双小眼睛在黑暗里闪着光,像老鼠的眼睛。

这个人,比他想的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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