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说那句话的时候,阿箬愣住了。
“一个比你还能做梦的人?”
李默点了点头。
“冯道说的。他一直说,要送我一个人,一个比我还能做梦的人。”
阿箬看着他。
“那人是谁?”
李默摇了摇头。
“不知道。冯道没说。只说那个人在汴梁,早晚会来找我。”
阿箬沉默了一会儿。
“你信他?”
李默想了想。
“冯道这个人,说的话不能全信。但他做的事,每一件都有道理。”
他看着阿箬。
“他说有这个人,就有。”
阿箬没再问。
但她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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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那艘船要从汴梁出发。
走之前,阿箬把阿钝叫到柴房后面。
阿钝蹲在地上,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阿箬姐,你找我?”
阿箬在他旁边蹲下。
“阿钝,我要出一趟远门。”
阿钝愣了一下。
“去哪儿?”
“江南。”
阿钝的眼睛瞪大了。
“江南?那多远啊?去干啥?”
阿箬没回答。
她只是看着阿钝的眼睛。
“阿钝,我走之后,你帮我做一件事。”
阿钝点头。
“啥事?”
阿箬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递给他。
是一块布。巴掌大,上面绣着一个字:**箬**。
“这是我娘绣的。”她说,“我从小带在身上。万一我回不来,你把这个交给李默。”
阿钝接过那块布,手有点抖。
“阿箬姐,你……你为啥回不来?”
阿箬笑了笑。
那是阿钝第一次见她笑。
不是冷笑,不是苦笑,是真的笑。
笑得阿钝愣住了。
“没事。”她说,“就是万一。”
她站起来,拍拍阿钝的头。
“好好学。你师父那些本事,够你学一辈子。”
她走了。
阿钝蹲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手里攥着那块布,攥得紧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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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是清晨出发的。
汴梁城外的码头上,停着一艘不大不小的船,船头插着一面旗,旗上写着一个字:**周**。
周五站在船头,看见阿箬来了,笑了笑。
“来了?上船吧。”
阿箬走上船,站在船舷边,回头看了一眼。
码头上人来人往,有扛货的脚夫,有卖吃食的小贩,有等船的客人。她扫了一圈,没看见李默。
他说过会来的。
他说过不让她一个人去。
人呢?
“开船——”船夫喊了一声,船慢慢离岸。
阿箬还站在船舷边,看着码头上那些人。
船越走越远,码头越来越小,那些人渐渐看不清了。
她还是没看见李默。
她转过身,走进船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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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走出二十里,进了运河。
两岸是光秃秃的田地,偶尔有几户人家,冒着炊烟。天很冷,风刮过来像刀子,割在脸上生疼。
阿箬坐在船舱里,抱着膝盖,看着窗外。
门帘掀开,一个人走进来。
她没回头。
那个人在她旁边坐下。
“等人?”
阿箬的身子僵了一下。
她转过头。
那张脸,她认识。
不是李默。
是另一个人。
四十来岁,精瘦,眼神锐利。她见过一次——在冯道住的那条巷子里,那个开门的。
“你……”
那人笑了笑。
“我姓周,行九。你叫我周九就行。”
他看着阿箬的眼睛。
“李默让我来的。”
阿箬愣住了。
“他……他怎么……”
周九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递给她。
是一块布。巴掌大,上面绣着一个字:**箬**。
阿箬的瞳孔缩紧了。
这是她给阿钝的那块布。
“那个叫阿钝的孩子,一大早就跑来找李默,把这布给他,说你走了。李默看完,让我来找你。”
周九看着她。
“他说,让你放心。该做的事,做你的。该来的人,会来的。”
阿箬攥着那块布,攥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周九。
“你是谁?”
周九笑了笑。
“冯相国的人。”他说,“也是李默的人。”
他顿了顿。
“现在,是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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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在运河上走了七天。
七天里,阿箬没出过船舱。周九每天给她送饭,送完就走,不多说一句话。
第七天傍晚,船靠岸了。
周五走进船舱。
“到了。下船吧。”
阿箬站起来,走出船舱。
外面是一个码头,比汴梁的小,但热闹。人来人往,扛货的、卖东西的、拉客的,挤成一团。
码头上站着一群人,穿着一样的衣服,腰里别着刀。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满脸横肉,看见周五,点了点头。
周五带着阿箬走过去。
“这是商会的护卫队长,姓张。”他说,“他带你去见你爹。”
阿箬看着那个姓张的。
姓张的也看着她。
“走吧。”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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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穿过码头,走进城里。
城里的街道比汴梁窄,但热闹。两边是各种铺子,卖布的、卖粮的、卖铁的,什么都有。阿箬一边走一边看,把走过的每一条路都记在心里。
走了半个时辰,他们停在一个院子门口。
院子很大,门很高,门上挂着一块匾,写着四个字:**江南商會**。
姓张的推开门,走进去。
阿箬跟在后面。
院子里比外面安静。假山,水池,梅花树,还有几个穿绸袍的人走来走去。那些人看见阿箬,都停下来看一眼,然后继续走。
姓张的把她带到后院,停在一间屋子门口。
“你爹在里面。”他说,“进去吧。”
他转身走了。
阿箬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
门是关着的。
她抬起手,想敲门,又放下。
她想起三年前那个晚上,她躲在柴房里,从门缝里看见她爹被按在地上,刀割他的脖子。血喷出来,喷了一地。
她想起她娘抱着她,跑了三个月,跑到乡下,躲起来。
她想起她娘饿死的时候,拉着她的手说,你爹是被裴家害死的,你要记住,长大以后,替他报仇。
她想起那三年,每一个夜里,她都在想她爹。
想他死的时候,为什么看着她的方向。
想他有没有想过她们。
想他是不是真的死了。
现在,他就在这扇门后面。
活着。
阿箬推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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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很暗,只有一盏油灯。
床上躺着一个人。
很瘦,瘦得像一把骨头。脸上没有肉,眼窝深陷,颧骨凸出。眼睛闭着,嘴唇干裂,呼吸很轻,轻得像随时会停。
阿箬站在门口,看着那个人。
这是她爹?
她爹不是这样的。
她爹很高,很壮,笑起来声音很大。她小时候,她爹经常把她举起来,举得高高的,逗她笑。
床上这个人,不是她爹。
那个人睁开眼睛。
他看见阿箬,愣了很久。
然后他的眼睛里,有东西流出来。
“箬儿……”
他的声音很轻,很哑,像砂纸刮过木头。
“箬儿……是你吗?”
阿箬没动。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个人,看着那双流着泪的眼睛。
那双眼睛,她认得。
是她爹的眼睛。
“是我。”她说。
那个人伸出手,颤颤巍巍的,想摸她。
阿箬没过去。
她的手攥紧了。
攥着那块布,那块绣着“箬”字的布。
“你……”她的声音在抖,“你为什么没死?”
那个人看着她,眼泪一直流。
“有人……救了我……”他说,“商会的……他们把我藏起来……”
“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们?”
那个人闭上眼睛。
“不敢……裴家的人……盯着……我怕害了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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