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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同心湖(十三)

小说:

拒绝炮灰从薅秃龙傲天开始

作者:

逐风尧

分类:

穿越架空

凌彦从睡梦中睁开眼睛,今日是他的冠礼,故而醒得比往常都要早,明明是个喜庆的日子,可他的心头却止不住突突地跳。

今日还有各门派的仙人前来观礼,他深吸一口气,从榻上坐了起来。

刚听到他的动静,外间守夜的仆从立刻打开房门,像往常一样,开始给他洗漱更衣。

一个仆从擦脸时的动作力度稍大了些,凌云嘶了一声,狠狠地瞪过去,那人便吓得立刻扑倒在地,不住地叩头请罪:“公子恕罪!”

大喜的日子,他也懒得同他们计较:“滚出去。”

没想这仆从是个不长眼的,弓着腰往外退时,恰好同火急火燎冲入房门中的凌大山撞在了一处。

这凌大山生得尖嘴猴腮,总在打转的黑眼此刻快速地颤抖起来,两人的惊呼声引来了凌彦的回头。

他不耐烦地大喝一声:“毛手毛脚的做什么?越发的没规矩了!”

凌大山从地上慢腾腾地爬起来,扑通跪倒在凌彦面前:“公子,家主来催了。”

凌彦不耐烦地将洗脸的锦帕重重丢在凌大山的脸上:“你是府里的老人了,一惊一乍的做什么?”

凌大山仰着头,生生受下这击打,又连忙扑在地上去捡那方巾帕。

他这副模样看得凌彦气不打一处来,便提脚踩住了他在地面上摸索的手指:“身为凌府的管家,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家主来催,你就这么急吗?凌叔,我对你很失望。”他又用了几分力,将鞋尖在地面上左右碾转,“若你办不好这些事,那我便找凌婶帮我。”

凌大山强忍住痛意,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公子放心,我自然是任凭你差遣的。”

“那几人如何?是不是只剩半口气了?”凌彦想到这里,忍不住笑起来。

凌大山答道:“奄奄一息,公子要去看看吗。”

“算了,反正跑不了。”

凌彦这才满意地收回左脚,闲适悠然地理了理自己的衣襟。今日冠礼,他穿得比往日都要华丽繁复,配上那张苍白的鬼面,看得人心惊肉跳。

凌府之内张灯结彩,人潮如织,凌彦在仆从的簇拥下穿过九曲回廊,到达祠堂。

祠堂正中立着的老者年近九十,须发尽白,拄着拐杖,还不住地咳嗽,他见了凌彦,脸上皱巴巴的纹路又团在一起:“阿彦,来,过来。”

凌彦那张时时骇人的白脸终于显露出点颇有人性的微笑,他快步上前,握住了老者的手,喊了声祖父便掀袍跪了下去。

此人正是凌家家主凌海生,按理说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本不该出来主持家事,可偏偏他儿子,凌彦的父亲长年卧病在床,别说管事,走路都费劲,极少在众人面前露面。

他一个半条腿进棺材的老头,不仅要拖着病重的身体管家理事,还要防着旁支几家蠢蠢欲动,因他没有伴生灵兽,天资也一般,到中州修行过几年毫无寸进,只能回家来继承家业。

凌家在朔望城经营近千年,除了占据一方矿脉,在灵兽豢养,吃穿住行医方面也是闻名于世。一些中州仙门解决不了的麻烦,将灵兽送到凌家的医馆来,还真有奇效。

凌海生欣慰地看着自己的孙子,虽说他为人残酷暴戾,可他天资奇绝,来年若到中州仙门去,必有一番大作为,到时候有了他的庇护,凌家必定能继续盘桓在世家名录上。

“快起来。”凌海生将凌彦扶了起来,目光中露出一两分欣慰。

身旁的亲眷们却神色各异,有年纪比凌彦小的堂兄弟躲在亲长身后探头打量他,只看了两三眼就觉得他脸色太过苍白,不像活人,便急不可耐地用长袖掩住眼睛,更有胆小的直接哭了出来,在安静的厅堂上犹如雨落平地,引得凌彦缓缓回过头来。

“是谁在哭?”凌彦轻飘飘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莫名的愉悦。

那孩子的嘴立刻被捂了起来,他娘道:“彦公子,他不懂事,我回去一定狠狠打他一顿。”

“哦?是吗?”凌彦转过身,朝着那女子缓缓逼近,笑道,“既然要打,何不现在就打,难道你方才的话只是骗我的,其实你并不打算教训他,是吗?婶婶。”

女子被他极具压迫性的眼神看得不知所措,只能无可奈何地将自己哭花了脸的儿子扯到凌彦面前,把他往前推了推:“还不快和你兄长道歉!”

那孩子抽噎两声,眼看着凌彦的脸越凑越近,竟是连说话都忘了。

女子狠下心,朝他手臂上扭了一把:“还不快说,说!兄长我错了。”

“兄,兄长,我,我错了!”孩子抬起手抹眼泪,又嚎啕起来。

凌彦蹲了下来,并不应声,反而是将孩子的双手从脸上拿下来,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你说说看,你哪里错了?”他一面说,一面用拇指和食指恶劣地拧住他的脸颊,缓慢地增添力道。

那孩子顿在原地,口唇微张,眼泪无声地划过脸庞,蓄满眼泪的双眼直直地盯着凌彦看了一会儿,接着又爆发出更大的哭声。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弟弟是故意要找我的晦气了?”

“既然如此,今日礼毕,你就留在凌家好不好?”他缓缓起身,对孩子刺耳的哭声置若罔闻,“凌家子弟德行有亏,我作为长房长孙,教育一下也是理所当然。”他又转向那尚显年轻的女子,“婶婶,您不会不允吧?”

那女子闻言只觉得三魂七魄散了大半,也顾不上什么长幼尊卑了,连忙伏倒在地,谁不知道进入凌家的旁系子孙都是有去无回,她急得肩头颤抖:“彦公子,他年纪还小,已经没了父亲,若再见不到母亲……”

凌彦笑出声来:“我离开父母前往家学的时候也是这个年纪,小错不改,终将酿成大错,婶婶也不想害了弟弟吧。”

她顾不得礼仪,干脆一把抓住凌彦的衣角,仰头看着他摇头:“彦公子,我,我求求你,他,他只是……”

“好了。”凌海生年纪大了,这几人拉扯许久,他听得脑袋疼,“吉时将至,别再耽搁了,来人。”

“家主!”那女子泣不成声地尖叫起来。

“带下去。”

女子颓唐地坐在地上,连带她的儿子,都被一左一右两个仆从扯了下去。

祠堂上终于恢复了安静。

凌彦唇角微勾,整个人的心情并未被方才的插曲影响,他照着礼官唱和的规程三受冠,点香,叩拜,请神,祝祷。

身旁观礼的凌家子弟因方才的插曲无一不是安静如鸡,循规蹈矩,生怕行差踏错半步就被拉了下去。

加冠礼毕,凌彦苍白的脸色终于透出淡淡红润。

凌海生欣慰地将他扶起来,语重心长地嘱咐:“我年纪也大了到底力不从心,以后这凌家,就要交到你的手里,你明白吗?”

凌彦微笑着点头:“孙儿明白。”

“你定要善待各位族亲叔伯,敬之爱之。”凌海生咳嗽了两下,“不过,若是有用得上他们的地方,也不要羞于开口,你毕竟还是年轻。”

听完这句话,堂上愈发安静了,似乎只听得到众人吞咽口水的声音,这些凌家族亲,无论长幼,竟都像鹌鹑似的缩在堂上,不像是前来观礼的亲眷,倒像是要赴死的兵士。

凌彦见此慢慢加重了握着凌海生双手的力度:“祖父说的话,我都记在心里,若有难处……”他顿了顿,将凌海生的手紧紧攥住,“我第一个就找祖父,想必,您不会推拒的吧。”

凌海生眉心颤了颤:“你,你说的哪个难处?”

凌彦又走得更近,几乎要将整个身体压到凌海生的身上:“祖父以为,我说的是哪个难处呢?”他悠哉地掀起薄薄的眼皮,戏谑地盯着凌海生的皱纹,“可惜祖父老了,不然,还真是非您不可了……”

凌海生忽的明白过来他说的什么意思,若非拐杖撑地,差点就要往后仰倒而去:“你,你,我是你的祖父啊!”

凌彦皱起眉头,表情无辜地摊开手:“可是,这不就是祖父您教给我的吗?”他眼看着凌海生颤颤巍巍地站立,也没有上前搀扶。

“你,你……”凌海生一张脸变得黑红黑红的,竟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真是前世的冤孽!”

凌海生向来疼爱这个身体康健的孙子,如珠如宝地养到现在,也不知凌彦那一句话激惹了他,他便开始双手哆嗦,嘴角歪斜流涎,老迈的脸歪歪扭扭地皱在一起:“我,我真后悔!你,你连我也不放过吗?”

凌彦却依旧冷漠地立在一旁:“从那一天起,祖父就该想到今日,您这样疼爱我,一定舍不得我受苦,对不对?”

可惜,凌海生已经无法再回答他。

衣着华贵的凌家家主瘫倒在地,口歪眼斜,嘴角流涎,口唇张张合合,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刚为孙子加完冠,便骤然卒中,七八个仆从弓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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