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三千亩屯田的拨付文书下来那天，袁雪亭带着孙德和赵大虎去实地看了一圈。
地是好地，紧挨着许昌城南的颍水，一马平川，土质比北郊的盐碱地强了不止一个档次。可惜荒了两年多，杂草长得比人高，田埂全塌了，沟渠淤得只剩个浅浅的印子。
赵大虎在地头走了两步，抬脚踢了踢土，脸色有点复杂：“袁姑娘，这地肥是肥，可撂荒两年，草根扎得比铁钉还牢，光靠咱们庄子上那点人手，清草就得清到明年开春。”
袁雪亭蹲下去拔了根草，看了看根茎深度，又捏了把土在手里搓了搓：“草是麻烦，但地底子确实好。这土攥在手里能成团，松手就散，腐殖质含量不低。撂荒两年反而养了地力，清完草翻一遍，不用上肥就能种一季。”
“说得轻巧。”赵大虎嘟囔，“清草翻地都得要人，咱们庄子上满打满算一百多号劳力，砖窑水泥窑占了一半，剩下的还得管北郊的春麦和盐场。三千亩地，靠咱们自己干，干到明年这时候也清不完。”
袁雪亭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所以不靠咱们自己干。”
当天下午，她拿着典农校尉的官牒去了城南的流民营。这个流民营比城西那个大得多，窝棚连成片，少说住了三四百户。袁雪亭在营口把官牒一亮，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典农校尉袁雪亭，招屯田户！管饱，发种，秋后粮食对半分！”
呼啦啦围上来一大群人。
袁雪亭跳上一块碾盘，扫了一眼底下密密麻麻的人头：“我先把规矩说清楚。城南三千亩屯田，我按户分地，一户分五十亩。种子农具我出，水利沟渠我修，你们只管出力种地，秋后收上来的粮，你们留一半，交我一半。愿意干的当场画押，不愿意的不勉强。”
底下议论声嗡嗡响了一阵，有个头发花白的老汉挤到前头问：“袁校尉，您说话算数？真给分地？不是糊弄人的？”
“白纸黑字画押，官府文书备案。”袁雪亭从孙德手里接过一卷空白契书，朝人群晃了晃，“画了押就是屯田户，受典农校尉府保护。谁敢抢你们的粮、占你们的地，直接来找我！但有一条，画了押就得干活，出工不出力的、偷奸耍滑的，我有权收地赶人。”
老汉转头跟身后几户人家嘀咕了一阵，头一个挤上来按了手印。
有一就有二。不到半个时辰，三百多户流民全画了押，登记造册写了满满三大本。赵大虎在旁边看得直咂嘴：“袁姑娘，您这招真灵。以前官府招屯田户，求爷爷告奶奶没人应，您倒好，一嗓子喊出来，人都抢着来。”
“以前官府招屯田，只管招不管养，粮食收上来全归官府，屯田户连口稀粥都喝不上。”袁雪亭把契书收好，“我给他们一半收成，还管种子农具，他们当然愿意来。”
三天后，城南三千亩屯田正式开工。
袁雪亭按系统给的中级农田规划图纸，把三千亩划成六大块，每块五百亩，配一条支渠、两个沤肥池、一个农具棚。三百多户屯田户按地块编成六个屯，每屯选一个屯长，赵大虎统管六个屯长，大事小事一竿子插到底。
清草翻地用了一个月，袁雪亭天天泡在地头，脸晒得比赵大虎还黑。中间曹丕来看过一次，站在地头扫了一眼热火朝天的工地，什么话没说就走了。过了两天让孙德捎了个口信过来：“二公子说了，城南屯田的进度他看着还行，但让您别忘了北郊的砖窑和粮仓。三头跑别把中间哪头给跑丢了。”
袁雪亭让孙德回话：“丢不了。北郊的砖窑有周师傅的大徒弟盯着，粮仓那边荀彧的验收单已经签了字，就剩城南这一摊。再给我一个月，三千亩地全种上。”
城南屯田清完草开始翻地的时候，出事了。
赵大虎带着人在地里挖沟渠，挖到地界边上时，一锹下去刨出块界石来，界石上刻着字，赵大虎不认得，扛回来给袁雪亭看。袁雪亭蹲在界石前头瞅了半天，脸色沉了下来。
“这是城南李氏的田界，界石往东那五百亩地，地契上写着是李家的。”
赵大虎愣了：“李家？哪个李家？”
“许昌城南的老牌豪强，祖上做过两千石的官。”袁雪亭拍了拍手上的泥，“曹公拨给我的三千亩是官田，界石这边是私田，但两边的地界挨得太近，我怀疑李家这些年没少往外扩，把官田占了不少。界石立在这儿，说明界石往西那几百亩原本是官田，李家插了块石头就当自家的了。”
赵大虎急了：“那怎么办？这地咱们都翻了一半了，总不能还给李家吧？”
“还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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