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鹤来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明显被动过的碗筷生闷气。
正要出门的林意浓从他背后走过，只看一眼就知道他在气什么，“没逮到顾献，在这生闷气呢？”
提起顾献，古鹤来咬紧后牙，他转过身来控诉顾献的恶劣行径，“他居然找了一个班的学生来找我默背课文！硬生生拖了我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害我现在才下班！他自己居然跑来这里找你吃饭！”
顾献这人还真是睚眦必报，林意浓抬手摆出暂停的动作，“他可不是来找我，人家是来找裴软软谈合作的。”
不是找林意浓？古鹤来的怒火顿时烟消云散，“算他识趣，不过他们能谈什么合作？”
林意浓言简意赅讲述了裴软软的生意，古鹤来撑着下颌思考，“其实女同志的消费能力很强，但两块钱一朵在安州公社确实没有出路，他们去市里是对的。”
“嗯嗯，去不去牛棚？”林意浓拍了拍他肩膀，凑近古鹤来询问。
古鹤来眉头一跳，虽然他去牛棚的事是众所周知的秘密，但大家都闭口不谈，林意浓就这么大张旗鼓问他？
“今晚？”古鹤来沉吟，林意浓这是暗示他可以换东西？不过他确实也该去了。
林意浓摇头，食指指向天空，“现在！”
“现，现在？”古鹤来怀疑自己听错了，现在可是下午五点，村里人最多的时候。
村子里到处都有走动的人，他们现在上山去牛棚？相当于直接站在村口嚷嚷：我要去牛棚了！
看他见了鬼的表情，林意浓解释：“之前我们每次都是晚上去，结果呢？被逮的次数少了吗？”
反而晚上顾献他们防范更严苛，还容易遇到反动分子！比如戚环那个不靠谱的爸，还有绑架戚环的奇怪女人。
古鹤来举起手，满脸写着无辜，“我可没有被逮过！”
他的运气确实好的不像话，每次被逮的，遇到反动分子的都是林意浓……
林意浓对自己的运气表示服气！
“我上次晚上不在，赵英已经开始怀疑了。现在这个点出去，他们找不到我们，最多以为我们出去干活没回来。”林意浓搭着古鹤来的肩膀哄骗他。
如果他们以为她和古鹤来在谈对象更好，那以后不论是出门还是拿好吃的都有理由了！反正已经用古鹤来当借口已经骗了林意清，多骗几个也不亏。
被算计得明明白白的古鹤来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而且晚上看不见也很危险。”还有蛇虫鼠蚁，简直遭罪！
林意浓投去赞赏的目光，欣赏地拍拍古鹤来肩膀，颇有领导的架势，“那你去收拾要带的东西，我在后山等你！”
两人一拍即合，林意浓先去后山探路，随后古鹤来带着东西跟上。
去牛棚轻车熟路，但古鹤来还是第一次和林意浓一起去牛棚。
他拿着木棍在前面带路，不忘叮嘱她：“虽然我不知道你去牛棚干嘛，但是你要小心些，牛棚有个退伍老兵看守。”
比起古鹤来大包小包，林意浓简直称得上轻装上阵，手里还是为了应付古鹤来才拎了个包袱。
听到古鹤来喋喋不休地介绍牛棚情况，她看了眼不远处趴在地上披着丛林迷彩服的人，默默拉住古鹤来的衣角，“你不口渴吗？”
古鹤来还以为她累了，环顾四周从旁边捡起根木棍，试了试硬度才递给林意浓，“你别拉我，这个好用！”
“但他人很好，我之前去送东西遇到他，他也没说什么。”古鹤来手按住挎包里的白米，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换来的，等会儿分些给他吧。
林意浓眼皮直跳，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别说了……”
“什么？”山里动物多，古鹤来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林意浓和那人对上眼神，默默咽下提醒古鹤来的话，移开视线看向古树，“这树长得真好啊。”
好在古鹤来的优点就是：不倔！
他跟着林意浓的目光去看，“确实，下次在这里下套捕兔子。”不愧是林意浓，随随便便就能找到下套的好地方！
林意浓扶额，算了算了，反正顾献他们对古鹤来的身份也一清二楚，懒得遮掩了。
侦查能力强的坏处就体现在他们一路走过来，古鹤来丝毫没有察觉，林意浓已经对上过一个连的人的视线。
古鹤来往牛棚走，听见林意浓跟在他身后的脚步声，他回头看她，“你家也有人被下放了？”
要不是看他眼神真挚，林意浓都怀疑他在诅咒她，“没有，我就看看。”
戚环被戚延带出国，也不知道他妈妈现在怎么样？上次远远地看了一眼，他妈妈看起来很瘦弱，估计日子过得并不好，以前还有戚环来送东西接济，现在……
古鹤来眼神复杂，就差把：「你有病吧」写脸上了。
但到底没拒绝林意浓，带着她走到牛棚，古鹤来看了看周围，看守的大爷没在。
他熟门熟路推开牛棚的门，那或许不能称之为门，因为并没有起到门的作用，随便一推就打开了。
屋里的人已经习惯没有隐私的生活，门被推开他们甚至没有抬头看，埋头自顾自做着自己的事。
“爸妈！”古鹤来背着竹筐进门，又探头出去看周围有没有村民，看林意浓站在门口就一把把她拉进来。
他爸妈吓了一跳，立马站起来关门。
贺安原拉住古鹤来的手，眼里的心疼藏都藏不住，“你怎么这个时间来了？妈妈不是跟你说了没事不要来吗！”
“先让孩子把东西放下。”古弈秋拍拍妻子的肩膀，他撇过头，林意浓看见他眼角湿润。
古鹤来把带的东西放在地上，嘴里不忘和爸妈聊天，“每次晚上来容易被怀疑，今天事情忙完索性就来了。这次来得匆忙带的不多，你们将就吃。”
“对了，这位是？”贺安原看向一旁站着的林意浓。
“她是林意浓，也是下乡知青。”古鹤来不知道怎么解释林意浓要跟着来牛棚的事，只好简单介绍。
听古鹤来介绍完，他爸妈还没什么反应，原本坐在角落缝衣服的女人猛然冲过来拽住林意浓的衣袖，“你叫什么？你叫林意浓？”
贺安原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反应过来急忙去拉她，“荀雅！松手！你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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