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连如许的航班抵达江桥机场。航站楼外,早已有辆黑色保姆车等着。
连如许一身白色短款休闲套装,脚步轻快上了车,车门被后上车的沈曼阖上,连如许跟司机道:“王叔,空调打低点。”
冷气足了,他舒服了些,四仰八叉地在真皮座椅上躺了好一会,手脚完全伸直了,在加长版车身内竟还有些施展不开,他只得稍微坐正,手伸到了沈曼面前。
“手机给我。”
沈曼正拿着消毒湿巾在清洁手部。闻言,她偏过头看了儿子一眼。
因为儿子夺冠,最近同僚甚至还有领导都纷纷给她发来祝贺。她的好心情还剩了一些,这次就难得地没有跟他计较,只是从手袋里拿出一部黑色手机,顺手扔进了连如许怀里。
连如许面无表情接住:“你之前说过,我这次夺冠了就不再管我私事,你要说到做到。”
“还要和她折腾?”沈曼的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尤为清晰,透着上位者的居高临下,“但是我要提醒你,别忘了你的身份,和你要成就的事业。有时候太沉迷感情,会影响你出手的能力。”
“我没有沉迷。”连如许懒得辩解,身子侧向了车窗。
外间天光已经大亮,他的一半侧颜映在明朗的晨曦中,高挺的鼻梁近似一条分界明显的晨昏线,浓密乌黑的眉,漆黑如星的眼,愈发显得五官端正挺拔。
沈曼拿手支着头,斜睨着这件她花费半生心血雕琢出的优质作品,颇为满意。
“儿子,你天赋如此,定会名垂青史的。”
连如许只觉得她在神神叨叨地发神经,闭耳不听,指尖略带急躁地划开了手机屏幕。
每次手机上交前,他都会退出聊天软件。现在以免被旁边的人瞄到,连如许刻意转过肩膀,手机放在腿边快速输了一连串密码,登入的那一刻,消息像潮水一般漫出来。
每一条都是“恭喜夺冠”,又或是“牛逼”“真神”,可林林总总,每一条都不是她。
指尖飞快地往下滑,一直翻到未读消息最底下,她的消息只一条,是最早发给他的。
发送时间定格在迈阿密决赛结束后的那一刻。
【小豌豆】:恭喜夺冠。等你回来。
寥寥八个字,是她惯常的冷静。
她竟然发得比任何人都要早。
那时候她一定守着直播,一秒都没有错过。
连如许若无其事地关掉手机,仰着头闭目养神。虽然极力抑制,但嘴角还是以最大弧度上扬起来。
沈曼瞥了他一眼:“在笑什么?”
他睁眼直视她:“我没笑啊。”
“要不要给你镜子照下。”沈曼没好气白他一眼,“不用猜也知道,看看你那不值钱的样。”
“行了你别说了,烦死了。”连如许状似烦躁,随手拿了条毯子盖在头上。
无人看见的范围,他终于放肆地无声大笑起来。
他真是开心坏了。
大洋彼岸那些震耳欲聋的欢呼、解说员声嘶力竭的赞美,全都不及那这八个字砸在心口的分量。
只是有些遗憾。下次大赛,多希望她也能在。
到家时七点左右,家里的阿姨早备好了早餐,水煮蛋、鸡胸肉紫薯芸豆生菜沙拉,还有脱脂牛奶。
沈曼把盘子推到他面前,看了看腕表:“我今晚要去北京出差,大概半个月。这段时间曹教练会盯着你的训练。别以为拿了个大师赛冠军就有多厉害,接下来还要去冲四大满贯,贵在坚持,别掉状态。”
连如许低着头,伸手拿过水煮蛋,在桌角磕了磕。
“哦。”
他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指尖剥着一圈又一圈的蛋壳,眼神落在面前的牛奶杯上。
直到沈曼转身进房间,传来她拖着行李箱的声音,连如许脸上的木然才慢慢褪去。
他狼吞虎咽地对付完早餐,直接扑进卧室。
闭眼前还没忘定好闹钟,他得抓紧时间倒时差,然后,准时去接他的小豌豆放学。
睡了一觉醒来,连如许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怀着即将要见到小豌豆的欣喜,他几乎是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跃起,去衣柜里挑了半天衣服,最终还是选了套最日常的白T运动裤。
匆匆赶到学校,却是到早了,晚自习放学还要一会儿。站在校门口太过扎眼,连如许索性去了教室。
现在他俩的教室挨着,他先去了她班级外面瞄了一眼。少女低着头正在做试题,笔尖在草稿纸上飞速演算着,她认真起来的时候,眉头会微微蹙起,有种少年老成的感觉。
他看了一会,只觉得心里一片柔软,在被老师发现之前,偷偷溜进了自己教室。
人是从后门进去的,起先是同桌彭授亭靠了一声:“咱们冠军回来了!”
宋嘉尧本来就没专心自习,第一个回过头来:“是球星啊!太好了,球星回来了,我们有救了!”
他这段时间被江阔班里的篮球队虐惨了,这样一喊,大家都雀跃沸腾起来。
唯有前面的安朵静静坐着,和以往有点不大一样。
仿佛透着种淡淡忧伤。
连如许和宋嘉尧对视一眼,拿手虚空指了指安朵,做了个口型:“怎么啦?”
宋嘉尧正要开口,晚自习铃声比他先响起来。
连如许扒开围上来的“粉丝”,一个箭步冲到隔壁班级门口。秦晚音背着书包,低头经过他身边,像是出神想着事情,居然还没有发现他。
他一把握住她手臂,惊得她抽了口凉气,看清是他,心中一沉,又一提,悠悠荡荡,落不到个实处。
连如许发现她眼皮和面颊微肿,像是哭过,低头凑过去认真地辨认,语气不免心疼道:“怎么了?你妈又欺负你了?”
她缓缓摇了摇头,话在喉间滚了滚,终于在他滚烫的视线里吐出来。
“……年糕不在了。”
连如许扶住她肩膀的手一僵,不可置信道:“我走的那会儿年糕不是还好好的。”
“它体质不好,安朵学姐已经很用心在照顾它了……”她声音越来越低,连如许拿手背贴上她哭得发烫的脸颊:“以前也没见你哭成这样,年糕现在在哪?还在安朵家吗?”
她嗯了一声,连如许不想让她再难过,拉着她往楼下走:“我们去北山好好葬了它。如果有下一世,它还会和我们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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