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车到现在，没开过快车，八十多码就够她心提到嗓子眼。
得亏经过一天的暴晒，路面好开了不少。
三个多小时的车程，到达艾家村时，那家子人还没安分。
屋前的路灯只有一盏，投下白惨惨的光，堪堪能看清一整个前坪，角落的柴堆上都是未化完的雪，门口聊着天的三人三个表情，艾父艾母像是出来劝艾家耀的，艾父已经上手似要把人拽回屋。
这时，屋内又出来一对母女，母亲的眉眼和艾葳母亲有几分相似。
女儿便是回来过年的胡芳怡。
两人也冲艾家耀一顿输出，不知说了什么，艾家耀的情绪才有所稳定，敛了容转身准备进屋商量。
安静下来，几人才后知后觉有引擎声正朝他们靠近，不多一会儿在他们跟前停了下来。
艾葳刚开了车门，一道刻意压低的惊呼声传了过来——
“哇塞！宝马mini，表弟，你女朋友吗？”
“啧啧啧——？”
有时候，老旧路灯还是太亮了。
胡芳怡“啧”到一半，卡住。
一对眸子瞪老大，盯着对面那张熟悉的脸。
此时艾家耀一对眼睛也像上了荧光粉，在夜色下亮过了路灯，“姐，这是你的车？！”
满脑心事的艾葳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下才否定，“不是。”
她也没说错，毕竟以后会还回去。
胡芳怡刚想松口气，艾家耀根本不给机会，“别骗人了好吧，我那姐夫几百万的手表都戴了，还差一辆车？”
“啥？！！！”
几百万？
艾葳下意识睨了眼表情夸张的胡芳怡，知道再解释也是徒劳，视线在艾家耀紫红色的左眼上停留了两秒，说起正事，“我不是过来聊车的。”
艾家耀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21点20分，五官一展，“看来姐还是在意我——”
“喂老爸，你干什——”
回过神的艾冬夕二话不说就朝艾葳走去，举手就往她脸上扇，“你娘的还有脸回来！”
都说知子莫若父，知父也莫若子。
艾葳看似在和艾家耀讲话，余光始终关注着她爸，人巴掌来得快，她躲得也快。
“逆女，给你老子站着。”
她当然不会傻傻听话，生养孩子是不容易，但也不代表就可以随意欺辱，“我现在和你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这会儿过来也是看在亲情一场的份上。若是不能好好说话，那只能走了。”
话落，她转身就走。
“哎呦娣娣啊～你这都哪来的想法啊～”小姨艾玉凤瞅准时机拦住艾冬夕，急忙面向艾葳，“爸爸妈妈再不对，那也永远是爸妈，你这是做什么吖，外人再怎么好，终究都比不上家人。你爸就这脾气，别管他，有什么话，和你姨说。”
艾凤玉嫁给镇上一杀猪佬，家里条件还不错，就胡芳怡一个女儿，所以一直都很疼她四姐家两个孩子。
得知艾葳被逼嫁后，第一时间跑来要说法，一听嫁得隔壁村赵家，才勉强接受事实。
她女儿如今找了个大城市女婿，以后日子更不愁过，下午得知艾家耀那事，立马拉上她女儿揣了几万块过来，想着能帮一点是一点。
原本准备回家了，结果艾家耀突然想不开，要去赵家闹，说是只有这样才能把他姐逼来，因为不会真放任他不管，一起长大的总归情深，还真被他猜对了。
只是这事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已经快到六亲不认的地步。
艾凤玉心里急，更不愿艾葳背上大逆不道的骂名，“小姨承认你爸做得不对，我们又不活在深山老林，思想不开化，怎么还有强嫁的。但有一句说一句，去那地方上班，就是会被村里人戳脊梁骨，难听的话你都想象不到。都说君子论迹不论心，甭管你爸啥心理，总归是给你嫁到了好人家，以后日子也是你过，多少人盼不到的福气，凭这点，你也不能不要你父母。”
艾凤玉对艾葳姐弟俩是真的好的没话说，艾葳没法对她狠心，“但是逼我嫁给不喜欢的人就是不对，日子好不好，我可以凭自己的双手，不是非得靠男人！”
男人是天，靠男人才能生存的观念早已成为透骨的钉扎在老一辈妇人的骨血里，自己这样，教育孩子也这样。
艾凤玉是几姐妹里最小的，没吃过什么苦，读过些书，有一定接受能力，另类的观点突然从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外甥女嘴里说出，竟让她一时失语。
新旧观念的碰撞似乎很激烈，艾凤玉想要反驳又找不到托底的根，嘴巴无意识张了张，直接换了话题，“娣娣啊～我听耀耀说你老公其实另有其人对吗。当然，不管咋样，目前最重要的还是你弟的事。小姨这次拿了五万，大家再一起凑凑，二十万不是问题。”
“对吧，小怡。”艾玉凤话落，立马看向她女儿，如果未来女婿再伸个援手，的确不是难事了。
胡芳怡被她妈点名，虽然不确定刘煜会不会帮忙，但在艾葳面前她习惯逞强，“对啊，到时我让我男朋友再拿五万，不就有十万了，表妹你再掏十万就够了，我相信你一定有的，就算没有，你老公肯定有。”
胡芳怡面对艾葳，姐妹情谊有，但攀比心更胜一筹，“总不会他不愿意吧？”
艾冬夕已被他老婆拉住。
几个月没见，艾四妹也不想好不容易回一趟家的女儿，再挨揍。
看了眼眼睛哭得红肿的母亲，也不管自个冒出来的心疼，艾葳继续输出己见，“他的钱是他的，我为什么要让他出，凭什么？”
“他不是你老公吗？老公给老婆钱，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他还不是。再说了，照你这么说女方给男方生孩子也是天经地义的？”
“当然啊！”
等等，他还不是？
也就是说，表妹即没嫁给赵池，也没嫁给那位富二代喽？一对满是计较的瞳孔忽而放大，爬上抹兴奋，果然山庄那次，就是为了把她比下去。
不过没结婚也可能是男女朋友了吧？
思及此，胡芳怡内心又不得劲起来，觉得艾葳就是在故意作对。
“如果只讲天经地义，那双方之间就只剩索取，这样的结合不会长久。在我这就没有什么天经地义，只有值不值得，但我现在并不值得他这么付出。”
“男人给女人花钱怎么不是天经地义，不然谁嫁给他们啊？”
“请不要主动把自己放在交易的天秤上，只有给钱才嫁，那就会有嫁了后不给钱的可能。”
“你这是谬论！”胡芳怡可听不得这话，心脏都跟着揪了下，生怕成真。
艾葳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嘴角，不再在这上面浪费时间。
“钱我没有，他也不可能拿——”
“那你跑来做什么，显摆你的车？”艾冬夕满口厌恶。
“阻止你的宝贝儿子去骚扰赵家啊！”
“好你个——，踏马放开，我今天不打死你这畜生，我就不叫艾冬夕，叫艾拉稀。”
艾父认真起来艾母哪拉得住，艾玉凤只能再次加入，艾家耀看情况似有所控制，才放心问他姐，“你拦住我然后呢，钱一天解决不掉，赵家就跑不了。”
艾葳哪知道呢，要不是艾家耀说他现在就去和赵家人鱼死网破，跟个疯子一样，她也不回来。
现如今，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了。
“报警。高利贷是违法的，报警不就好了。”
“你想让我在村里出名啊？”
“是啊，葳葳，因为这件事女朋友已经和他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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