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葳在噩梦中惊醒。
她梦到自己被家人背叛,被朋友背叛,更被一起生活了三个多月的周则肃背叛,联合她的家人,又把她关进了那全是杂物的库房。
当睁开双眼,借着月光看清当下环境时,一度以为自己还在梦里,直到熟悉的烟花爆竹味有一阵没一阵飘进鼻子,厚厚羽绒服越发让她局促,才彻底清醒。
艾葳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接着下床,她连鞋都想不起穿,踩着冰凉的水泥地来到门后拉了拉。
果然锁了。
窗户,也锁了。
和上次一样,没给她一点逃跑的可能。
不一样的是,这次手机也收了。
确实很多东西变了,她不再认他们为父母,而他们也不再信任她。这层血缘关系似乎真的即将走到尽头。
一阵悲苦自心头涌来,又很快消失,她好像真的快放下了。
她转身走向床榻坐下,思索起对策。
如果能靠自己跑掉,那当然是最好。
“叮叮叮!”
又是一阵敲击声自窗户那响起,惊扰艾葳豁然抬头,“谁?”
夜色很深了。
但无人回应,艾葳福临心至,她下床,大阔步来到窗前,嗤笑一声,道:“出来吧,搞这出鬼祟样子。”
胡炳云也是认了艾葳这越发难对付的性子。
“呦,又打算来带我跑路啊?”
胡炳云摇摇头,他这次来可不是为了这个,“早知那次约架会让他从此惦记上你,我绝不会同意带上你。”
他又开始自说自话了。
艾葳一头雾水,“能别打哑谜吗?”
胡炳云身高腿长,和艾葳聊天还得垂着脑袋,“那不然他为什么这么帮你,能给出合理解释吗?”
第一次见就给那么多打赏。
每次都只让她服务,陪他聊天。
后面只要来,巨额打赏一笔不落。
连最严谨的结婚也说来就来,领证更没一点犹豫,其实并不是厌世,而是因为早就喜欢上了她?
艾葳一颗心早已跳得不成章法,嘴角在情愫波动下溢出丝喜意,又快速被理智按下,她那时候才多大点,五官都没长开,完全一根豆芽菜。
周则肃看着可不变态。
“因为那次的一面之缘,导致之后的偶遇,对你投入更多关注呢?”
赵池奶奶说周则肃小时候一到寒暑假就来他们家玩,因为村与村之间离得近,她那时候也时常跟奶奶去赵家村走亲访友。
那会儿她年纪小不记事,周则肃就不一样了。
搭在书桌上的空拳,握紧,似乎这样才能控制那颗欲要跳出喉咙的心脏乖乖留在体内。
“你,找过来就为了和我说这个?”
话转得生硬也没什么,之前嘴角一闪而逝的笑早已出卖了她,背着月光的人的眼神早变了,一片阴翳,“之前说的,还作数吗?”
“只要我做到,还作数吧?”
“你——”
“嗯,我现在过来就是为了告诉你我都能办到,尤其80万彩礼,我也有了。”
艾葳心头当即咯噔了一下,一个拿着死工资的国企职工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办到,除非他有个富豪亲戚,但他没有。
一股莫名的恐慌自她心头升起,她不知道为什么是恐慌,压了点眼皮的眸子隐晦地带着几分审视扫向胡炳云,“你是不是觉得我眼里只有钱,没有脑子?”
胡炳云当然知道艾葳有脑子,也知道她更爱钱,“人该装傻的时候就得装,有钱你拿着就行了。”
“难啊,毕竟我弟他,最近刚好——”艾葳停顿了一下,又加重了语气,“刚好输掉了80万!”
晚风在这一刻变得刺骨割肉,即使隔着玻璃也能感受到那股股寒意吹劲了她的骨缝里,后半句话让屋内的灯光点亮了暗处那对被阴郁笼罩的眼睛。
因为他动了身体,他对这句话起了反应。
胡炳云故作轻松地从直立状态微侧着倚着墙壁,侧头目视那高空的玄月,“小葳,你怀疑我。”
艾葳心口的烦乱像方便面,扭成一个饼。他们自私自利得来的不义之财,一分不少全吐出去了,她该高兴,这怎么不算一种天道好轮回。
麻烦就麻烦在那钱是周则肃的,怎么能进胡炳云的口袋呢?
不对,准确的说,是她的钱了。
艾葳忽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恐慌,因为这事爆出来,胡炳云大概率进去吃牢饭。她清楚自己还做不了那么绝,可要怎么拿回这笔钱呢?
艾葳缄默不语,胡炳云以为自己看得明白,“不愿意吧?因为喜欢上他了,对吧?”
艾葳没说话。
“不过可惜啊,你之所以被关起来,就是那人所为。”
半垂的脑袋,抬起,“你,什么意思?”
“你被人迷晕就是你那老公出的主意呢。”
艾葳下意识抓上裤腿。
“害怕了?”胡炳云却畅快地笑了起来,“他自以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其实被我看了全程,你猜他为什么这么做?”
哪有心思猜。
艾葳根本不想去信。
“或许打算再来个英雄救美,让你彻底爱上他吧。”
“我看你是酒吃多了,这么会猜。”
她说钱够了就和他离婚的话也多次了,真这样的话,他不会不出声。
迎着月光的脸颊细腻白皙的仿若毫无瑕疵的润玉,同样也将脸上的情绪暴露无疑。胡炳云打从一开始就没觉得能骗过她,也早料到会无功而返,周则肃才是他揣在手上的底牌,只有让她死心,他才有新的机会。
“知道你弟那天遭到怎样的对待吗?”
一只眼睛都肿了不是嘛,在酒吧的时候他也是说上手就上手的。人嘛,怎么可能就只有一面,谁说温柔随和的性格,就不能有雷霆的手段。
“行为举止这么狠厉,想必心里更狠辣,小葳真的不怕吗?”
艾葳抿着唇,不接话。
“这人啊,总得尝尽苦头才知道醒悟。你要不信,等他来了亲口问他。”
“放心,肯定会来的。自己创造的机会,怎么会放过?”
艾葳已转身走向卧室更深处。
那里月光照不到,看不太清她此时的表情,但他知道艾葳被成功刺痛。
此行目的达成,胡炳云转身离去。
-
玄月高挂枝头,已经深夜。
窗外人走了。
艾葳嘴上说困了,实际失眠中。
她烦躁地翻了个身。
心里忽然“咦”了一下——
这盖被好柔软啊,这床睡着也没上次那么硌得慌,总不至于是穿了厚厚的保暖内衣的原因吧?
不对,还有股很温暖的淡香。她开灯仔细看了一番,颜色还是那个草青色,但是全新的,料子也不太一样。
艾葳关灯躺回,开始胡思乱想,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姐,我有时候真的佩服你。”
一大早,艾家耀就来找他姐了。
“你真的是我见过最最坚强能干的女性了。你说你这样子像谁?”
“像我奶呗。”艾葳靠在床头,应得不假思索。
艾家耀沉默两秒,用力点了下头,“哎~我想奶奶了。”
闻言,还有些困意的脑子欻然清醒,原来在这等着呢,想见奶奶门都没有。
“水呢?”
“门口,我去拿。你洗好放地上,我一会儿来收,饭菜也给你弄好了。”
艾葳忍不住哂笑,“还真把我当犯人了。”
艾家耀默不作声地弄好一切,速度关了门。
一小时后,再次光临。
看着难得干活的弟弟,艾葳说出自己的要求,“我手机和车钥匙都被你们收了,有必要关着吗,放我出去等呗?”
艾家耀的脸上几分尴尬和难堪,“我觉得你还是在这待着比较好。”
“对不起,我也没办法。”
被关在杂物房然后硬塞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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