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艾葳如一个被强行抽走灵魂的人偶,骤然失去生气,无法再动弹一分。
陌生情愫于心口翻涌而出,刺激着她的视线变得有力又专注,似想穿透那昏暗空间看清他们脸上所有的表情。
尤其那个男人,他现在除了高兴,还会有别的吗?
别的什么呢?
艾葳不清楚自己这是什么心理,可就是想瞧瞧清楚,弄弄明白,那像失去知觉的双脚,忽而有了感知,不受她控制地朝那几人移了过去。
“小葳。”
这时,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她心头一震,像离体的心神骤然回归,紧接着那些不受控制的陌生念头跟着戛然而止。
她忙不迭回头,冲收营台方向喊了声“丽姐”,并快步朝她走去。
田丽的视线已从周则肃那边收回,卷翘浓密的睫毛微压,掩盖里面不易察觉的怒意,“你知道女人怎么显贵吗?”
以为是有工作要吩咐的艾葳茫然摇头,更不明白田丽为啥突然聊起这莫名其妙的话题。
“自爱,不为外在纷扰所有。”
整个酒吧环境似静下不少。
“一朵被蜜蜂围着转的玫瑰,总是比追着太阳跑的向日葵来得让人痴迷。”
玫瑰,向日葵……
“去吧!”
“哦,哦好。”
仅仅数分钟,艾葳还在茫然状态。转身打算去完成未完成的,发现周则肃和那三位女生已不在座位上。
她下意识去寻找,田丽的话陡然清晰。
脚步顿住,垂着的手握了两握,随后不着痕迹来到吧台,边平复着内心波动,边点了两杯热黄油朗姆。
头顶的古典乐像窗外音轻缓缓飘进耳蜗,恍如不在现实,她默默吐出一口气,侧头又看田丽那边一眼,眼睑带着别样情愫向下垂去:看来丽姐误以为她对周则肃有想法了。
揉了揉耳朵,艾葳觉得荒怪。
她刚刚明明是对周则肃一反常态的行为而好奇罢了,向来挥手拒绝所有前来示好的客人,不管任何性别,都不多说一句话。
不,是从没说过一个字。
调酒师的手速很快,艾葳的心也在密密麻麻的无措中,被强行拉回,她端着酒去到角落时,人还没回来。
缀满情绪的目光下意识逡巡四周,发现那三位女生也没再回来后,心脏骤然紧缩,接着变得狂乱无章,于胸腔内横冲直撞,仿佛不弄清个好歹,不会再复原似的。
总,总不至于……
艾葳下意识捧起杯朗姆酒喝了一口,热饮下肚,暖意四起,似有安抚到紊乱的心神,她拍拍脸颊,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周则肃看着不像乱来的人。
而且一个超级富二代,身边有女人围着也正常。
是吧,很正常的。
她心里这么安慰着,手里的酒却快要见底,好几分钟后依旧没见人回来,终是无法继续干坐着,可手刚碰到口袋,又收了回来——
万一打扰到好事,可得遭人恨。
艾葳鼓着脸颊又拍拍自己脑袋,说好了不要乱想那就不要去乱想。
对了,忙起来。
忙起来就不胡思乱想了。
艾葳速度放下酒杯,工作去了。
不消一会儿,田丽又喊了她。
“怎么了丽姐?”
“周哥打你电话打不通,打到我这来了,给。”
艾葳当即双手用力一拍肚子,发现那里空空如也,手机为什么没在口袋这个问题已经无暇去想,她利落接过递来的手机,走进休息室。
“喂?周则肃?”
“嗯。我现在和赵臻去趟乡下,到时老宋接你直接回家。”
“对了,微信发了几张照片,她们拍得很好。”
“……她们?”
“看雪那会儿,几个小妹妹拍的,你那会儿没在。”
稍显安静的环境令艾葳此刻心境,生出极其清晰的矛盾感,像个乱炖的大杂烩什么都有,错愕,尴尬,喜悦,惭愧……可混在一起又具体尝不出什么是什么,最后只有那道惭愧最为留久。
“对不起。”
她很能直面自己的错误。
“怎么了?”
周则肃显然听不懂。
具体内容艾葳又没法宣之于口,主动混了过去,“没事没事,你们去乡下做什么啊?”
“他家出了点事,去帮忙。”
“不用担心,都好。”
“那就好,你们先忙。”
“还有路上注意安全!”
低沉的笑声自听筒传来,“会的,放心。”
艾葳这才在赵臻那有些距离的嬉笑声中挂了电话——
“哎呦歪~第一次见你笑这么,甜蜜蜜~”
还掉手机,艾葳转身再回休息室,摸出之前随手插进外套口袋的手机。
未接来电两个,五分钟之前,都是周则肃打的。
微信信息五分钟之前。
艾葳心虚地鼓着脸颊点开那十几张照片,边看边随手下载。
摄影技术真的很好。
各个角度都有,尤其是她和周则肃侧头相视,以及他给她掸去脑袋上白雪那两张,刚好她穿着薄粉色羽绒服,周则肃一身鸦黑色羊绒大衣,跟韩剧里的男女主角似的。
好看好看。
唔~居然还有一张她俩并肩走在酒吧过道上的背影,他微微侧向她,像在听她诉说着什么。
一束暖光恰巧撒在他俩身上,也像照在了艾葳白皙的脸颊上,渐渐滚烫起来。
臊的。
小姐姐们这么用心,她不但没能好好谢谢,还胡思乱想她们在搞不良运动。
把她们想得那般低俗。
该死该死,真该死啊!
艾葳痛定思痛,决定以后再也不胡思乱想了,如若再犯就罚她挣不到钱。
发誓完,又觉得这誓言太毒,紧急作废重新许了个“挣到的钱存进银行永远取不出来”的毒誓,才出了休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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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的雪下得越发大了。
很多客人提前退场,新客不再增加,渐渐的酒吧也提前下了班。
到家时,才夜半。
洗漱完往床上一躺,又完全没有睡意,什么事情这么紧急,需要大半夜冒着纷扬大雪跑去?手机不下多次被拿到手里,最后又压下冲动,重新放回枕边。
床头柜上的复古时钟,发出轻微有节奏的机械声,却失了催眠作用。
艾葳起身坐于床头,撩起一角窗帘朝外看,雪还在下,照这势头下去,乡下那种路可不好走。
时间在这一刻突然变慢,变得难熬。
某个瞬间,艾葳猛然发现自己除了奶奶,还没如此牵挂一个人。最后在各种毛毡娃娃教学视频中,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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