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小姑娘在撒谎。
顾景言感觉到了，却没有点破。
她说她是听秦寿和生意伙伴聊天时提到的。可秦寿的生意根本没有触及海外，他的生意伙伴又怎么会当着她一个小姑娘的面儿，聊什么美联储的利率政策。她昨晚说的话，连伊森这个学金融的都没想到。
她说得太笃定了，定位又精准，如果不是对这件事有十足的把握，她不会随意开口。
当听到伊森转述时，顾景言的第一反应不是她有没有什么内部消息，而是想起了往日种种。
秦月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从他去秦家找她理论，被她鞭打，而她最终没有让人给他灌药的那天开始。
她突然变得谨小慎微，不仅对他家的事变得格外上心，还经常在他面前露出那种小心翼翼的眼神。
就像生怕得罪了他，会遭到他报复一样。
她真的变了很多。
顾景言不是没有想过原因。他以为是她良心发现了，以为是她总算开窍了，以为是小姑娘家的一时兴起。可此刻，当他站在客厅窗前，望着雨丝打在玻璃上的时候，他却生出一种不悦的情绪。
他的小姑娘，好像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如果她真的能看到未来，那她看到的未来是什么样的？
是他带着报复回来，让秦家陷入万劫不复的结局么。
如果她是因为看到了那个结局，害怕那个结局发生，所以才选择变好，才选择接近他……
顾景言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底最柔软也是最脆弱的地方。
他不愿承认，但他在意。
他在意她是不是因为害怕他，才选择对他好。
他在意她的感情里，究竟掺了几分真心，几分权衡利弊。
他之前对她说，骗也好，真心也好，都不重要。可现在看来，那句话不过是哄她、哄他自己。
骄傲如他，怎么可能容忍自己被这个大小姐算计？怎么能接受她对他的每一次温柔，都藏着一个不能宣之于口的秘密？
可他又比谁都清楚，他早就沦陷了。
从她转变态度天天黏着他，对他嘘寒问暖，对他敞开怀抱的时候，他就输了。
顾景言转身，走回卧室。
秦月正在床边整理明天要穿的衣物，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她转过头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他按在了床沿上。
“顾、顾景言？”
他一只手箍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撑在她身侧。他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吻落在她后颈上，带着不容拒绝的灼热。
“等、等一下，你怎么了……”
他听到了她的推拒，却没有理会。扣住她的手腕，他俯下身，贴着她的耳廓，嗓音低哑。
“别动。”
秦月有些慌。她能感觉到他今晚和平时不一样，平常他多少会顾及她的感受，会等她准备好。但今晚他像变了个人一样，浑身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顾景言，你慢点……”
“秦月。”他趁她张嘴那一下把手指塞进她嘴里，指腹轻压着她的舌尖，“促使你改变的，究竟是什么？”
她的身子不由得一僵。
她宁愿他问她是不是有什么内部消息渠道，然而他问的是，促使你改变的是什么。
这句话比任何追问都让她心惊。
秦月说不出话。
她不能说。
不能说她是穿进这本书的人，不能说她知道原书的结局，不能说她怕他黑化后报复秦家，不能说她的改变从一开始就是有目的的。
哪怕那些目的后来都变成了真心的，可“一开始”这三个字，就足够致命。
她必须把它守住，当作一个永久的秘密。
她装作听不懂他的话，含糊不清地颤声道：“景言……你在说什么……”
他从她那张满口谎话的小嘴里抽出长指。
“被你藏起来的到底是什么。”
“我哪有藏什么……”
“小骗子。”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低而哑。
她的呼吸乱了。
“不要……”
“你要的。”他说。
她喘息着把脸埋进枕头里，被他抓着的手攥紧了身下的布料。夜色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淹没了纽约这座不夜城……
秦月本来计划在回国之前好好逛逛纽约，毕竟难得来一趟。她还特意列了个清单，要去第五大道看橱窗，要去中央公园踩落叶，要去大都会博物馆看画。
结果，这些计划一个都没实现。
整整一星期，她基本上就没出过顾景言那间公寓。
顾景言白天上课，她一个人窝在公寓里，睡着懒觉，中午随便找点东西吃，下午看看电视翻翻杂志。有时候她也会想出去走走，可刚走几步就腰酸背痛，恨不得就地躺下。
都怪顾景言。
他晚上一进家门，换了鞋，把包放下。第一件事就是走到她面前，有时候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抱起来了。
“等、等一下，你先把外套脱了……”
“你帮我脱。”
“你手往哪儿放呢……”
她被他按在沙发上的时候，脑子里还在想：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跟一只羊进了狼窝一样？
顾景言平时看着挺冷淡的一个人，怎么一关上门就这么、这么……
她说不出口。
好几次她被他折腾到半夜，想睡都睡不着，窝在他怀里小声嘟囔：“我明天真的想出去逛逛……”
“嗯。”他应了一声，手指还在她头发里慢慢梳理。
“那你答应我了？”
“明天再说。”
第二天，她依旧没有出门。
这样的日子持续到了她回滨海的这一天。
顾景言和伊森一起来机场送她。
秦月穿着羊毛衫，外头罩着格子呢大衣，脖子上围了一条厚厚的围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伊森站在旁边，手里提着一盒他母亲让他转交的巧克力，说是送给秦月的礼物。他本来还准备了几句客套话要说，什么“谢谢你的建议，让我作业拿了A”之类的。可当他看到秦月脖子上露出的红痕时，那些话全噎了回去。
那抹红痕在围巾下若隐若现。
他只能移开视线，假装认真欣赏肯尼迪机场的天花板。
据说机场穹顶是仿古罗马建筑的，真不错，真不错。
他忽然想起克莱尔之前跟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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