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肩窄腰,抱起来真的很舒服呀。
介于偏硬的床铺和过软的枕头之间,可以让人挨着贴着……等等,床铺、枕头,听起来都是闺房帐内之物,卫芙赶紧晃了晃脑袋,把杂七杂八的想法都扔掉。
“嗯?”傅以陵被她摇晃的发带吸引了注意力。
水蓝色缎面的,看起来跟他的发带一模一样。
“好哇,卫小枣!”
傅以陵手指抚过她发间,精准捏住水蓝发带,也是捏住了把柄。
他的那条绣着祥云,她的这条绣着游鱼,可不就是一对儿嘛!
卫芙从他怀里抬起头,弄明白之后淡淡哦了一声,“伯母也有,烨然也有,冯先生就算了,我不给他。”
傅以陵:“……”
敢情人手一条。
若是现在身在凉州,恐怕两位姐姐也能收到发带。真有她的,以为这是端午节香包吗,到处散发。
傅以陵很不情愿,忍了忍,蹙眉道:“你在练针线活?为何不是我独有的?”
卫芙从他怀里退出来,耳廓不当心擦过他的指背,若有似无的碰触,有种莫名而奇怪的麻痒感。
她本想让自己显得淡然一点,但还是忍不住伸手摸了几下,把那种怪怪的感觉覆盖过去。
卫芙理了理衣角,对他说:“你已经有很多独有的东西了。”
傅以陵没有回答,而是突然向前一步,卫芙不明所以,紧接着就被搂进怀里。
怎么又抱了起来……
搞得好像难舍难分,黏黏糊糊的。
卫芙难为情,但心底又喜欢他的怀抱,两只手垂着,挣扎了好一会儿,还是决定顺从自己的心意,抬起手,覆在他脊背上。
衣服上的皂角香被他的体温一烘,怪好闻的。
“三哥,我一开始找你是想说什么来着,怎么记不起来了。”卫芙蹭了蹭他的衣襟,故作夸张地说:“一定是因为美色在前,把我蛊惑了。”
自从很久之前她说过不喜欢演武场的汗味,三哥就很注重整洁。来了长安,每日忙忙叨叨,但他的衣裳都是干净的,只有皂角香,没有别的让她不悦的气味。
不然她才不会抱他呢。
傅以陵却没好气地说:“你不要以为拍马屁我就会放过你,卫小枣,不许给别人绣发带了。”
清新的皂角香顿时变得蛮横了呢。
卫芙知道他的意思,但还是坏坏地跟他对着干,“绣别的行吗?我想给伯母绣鞋垫来着。”
“不行。”
“是给伯母哦,也不行吗?”
“不行,让阿娘自己去买。”
卫芙埋在他怀里哧哧笑起来,眉梢眼尾都飞着笑意。
傅以陵接着补充:“烨然也不行,他大了,不是小孩子了。”
说来也巧,烨然最近声音变粗变哑,可能真的到年纪了。
傅以陵忘了自己变声期是什么样,总之烨然的声音……挺好笑的,一开口就像鸭子在耳边嘎嘎嘎,跟丹顶鹤一样吵。
他取笑了几回,把烨然气得闭口不言。
“原来如此!”卫芙正纳闷,烨然怎么变得很深沉,总是一言不发,能打手势比划就绝不张嘴。
但性格使然,一时半会改不掉急性子,烨然每次打起手势都是大开大合,给人一种他马上就要燃烧起来的错觉。
卫芙和傅以陵凑在一起说了会儿烨然的小话,又谈及冯元思和佩宁,卫芙发现男女之间的差异真是很明显。
冯元思和佩宁,一个是傅家的谋士,一个是傅以陵的亲姐姐,他竟然能做到无所谓的态度。
并非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而是傅以陵认为感情是很私密的事,即便是手足兄弟也不好插手,哪怕帮忙递个话、推波助澜一下,他也不乐意干。
卫芙呢,看着干着急,那两人分明都对对方有意,可是拖着拖着,一年又一年,也不知图什么。
两人都往前走一步,不就是拥抱了吗?
卫芙眨眨眼,又再次眨眨眼,弄不明白就不弄了。
只是,傅以陵怎么还不放开她……
“三哥,你是不是在撒娇啊?”
“……”
此话一出着实有效,傅以陵蹭的松开,退至安全距离。
真是怪哉,拥在一起的时候什么都没多想,甚至还能窸窸窣窣说别人的小话,现在退开了,竟开始不好意思,而且是两个人都不好意思,谁都没看对方。
卫芙后知后觉,刚才他说话的气息洒落在她头顶,离得好近好近,平时连钟儿都不会离她这么近。
耳鬓厮磨不会就是这个意思吧。
真要命。
卫芙目光闪动,撇下傅以陵,独自拔腿跑了。
**
可是不久之后就是晚饭,仍要面对傅以陵。
卫芙的手指、掌心,包括身体,仿佛还沉浸在长久的拥抱里,她懵懵懂懂的,没有体会到缠绵,而是觉得温情、眷恋。
“采繁中暑了吗?”戚夫人刚收拾完城中作祟的几名逃户,豪气干云地走进饭厅,上手探了探卫芙的额头。
“没。”卫芙羞得闭起眼,“我没事。”
这么明显吗,连伯母都看出来?那她的脸一定很红。
傅以陵见状,赶紧招呼仆从上酒,“阿娘快坐下,喝点酒解解乏。”
戚夫人仔细看了看卫芙,不像是生病的样子,便没多想,径直坐去上首。
卫芙松了口气,偏偏傅以陵这个始作俑者还颇为得瑟地朝她递来一个眼神,意思是帮她解围了。
卫芙瞪回去。
这厢眼神官司火热,那边烨然嘎嘎开口,说的什么卫芙已经听不清了,满脑子都是傅以陵口中的“鸭子”。
她一边对烨然感到歉疚,一边又觉得还真是像鸭子叫。
弄得食不知味。
卫芙无法,只得再瞪一瞪傅以陵。
吃到一半,院子里脚步声错落,像是同时好几人跑来回话。
“——城南下雨了!”
众人停筷,神色敛起。
久旱无雨导致土燥干裂,无法播种,于是把主意打向疏浚沟渠,但这事需要人力物力,进程缓慢,眼看夏种无望,现在这一场雨堪称及时雨。
土地湿润就可出苗。
百姓有粮心里才不慌。
可是各处淤塞未通,沟渠尚未加固,如今大雨骤倾,一旦雨势猛烈,怕是要伤人毁田呐!
“不慌,”戚夫人在此刻无疑是定海神针,“所有人动起来,若有余力,最好派人蓄接雨水。”
戚夫人与傅以陵简单商量一下,即刻传令,一拨人赶往各处沟口,严阵以待,随时清理淤泥;一拨人则守着山脚,依情况再决定是否转移附近的山民;另有一部分人检查城内旧屋,以免被雨水冲得垮塌伤人……
霎时间,人手都撒了出去。
暂时用不上卫芙,但她坐不住,披上蓑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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