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有情人终成眷属。]
霍之衍刚结束组会便收到来自利恩这没头没脑的短信。
他点进详情页,倏尔发现上面还有诸多类似于:
[还是你招数厉害。]
[你是怎么想出装睡说梦话这一招的?我能借鉴吗,拜托你帮我约Vera出来好吗?]
[今晚我请你们到Beierhaus,看我帮了大忙的份上,你和妹妹也能为我助力吧。]
霍之衍一时没懂。
但,梦呓这事只有他和温宁知道,他暗觉不对,准备发送消息质问,肩膀又突然一沉。
来者正是利恩口中的Vera,他的师姐,目前在校助教。
“衍,我今晚准备在家办个派对,为祝福大家前程似锦,大概七点开始,”师姐从包里翻出一张手绘的卡通邀请函,“听说你妹妹也过来借住一段时间了,如果她愿意,也带来一起玩吧,我会为她准备些零食甜点的。”
霍之衍看着邀请函的公主皇冠,有些哭笑不得,“谢谢,但她已经成年了,可以不用特意准备别的。”
“啊?抱歉...”Vera满脸吃惊,“因为听朋友说,嗯...就是利恩,他说妹妹很可爱,我还以为...”
“理解。”
他颔首,继而试探道:“那我晚上和利恩一起拜访?”
“...都行。”
她眼里闪过些许不自在,随口应了声便找借口离开。
与此同时,微信也弹出新的消息。
温宁的,[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们谈谈。]
见状,他的眼皮毫无预兆地开始狂跳,总觉得今天会有什么不受控制的事情发生。
霍之衍捏了捏鼻梁,随便寻了个角落拨通利恩的电话。
他劈头盖脸质问:“你又干了什么?”
利恩那边非常嘈杂,听筒里猛地炸开一阵阵枪炮轰鸣,他眉头紧皱,下意识把手机拿远半寸。
下一秒,又听见温宁的声音:“谁的电话?”
这俩人还待在一块。
霍之衍本能想要躲开温宁,仅在她声音落下的一秒,他当即挂断通话,转为要求利恩到无人地带给自己回电。
他躲在安全通道里,心绪全被利恩的短信扰乱,他实在想不通利恩为什么会知道他和温宁之间的事情。
偏偏还是梦呓一事。
他们会是根据什么由头而谈及的。
他坐在台阶,一条长腿随意曲着,另一条伸直,他脑袋抵靠在墙,等利恩回电的间隙,又烦躁得将领带扯得歪歪扭扭。
楼梯间因长时间沉寂而再次陷入昏暗,霍之衍每隔十几秒就要按亮一次屏幕,屏幕的光打在他冷峻的脸上,此时此刻,却只剩下一片深深的疲惫。
良久。
约莫数十分钟。
利恩终于回电,霍之衍又问了一遍:“你到底干了什么?”
“什么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说梦话了?”
“你们聊什么了?”
“我是让你陪她消遣,带她出门逛逛,谁让你们瞎聊天了?”
他劈里啪啦一顿输出,指责如同利刃,利恩却愈发舒畅,反而还有闲情调侃:“所以,你真的梦到你妹了?”
“...关你什么事?”
“这么费尽心思怎么还不敢承认。”
“少拿你龌龊的思想代入我!”霍之衍气急败坏道:“谁让你们聊这些了?除了这个,你们还聊了什么?你最好没有在她面前胡说八道!”
“要到哪种层面才叫胡说八道?”
利恩反问着。
他迟迟未能给出答复。
利恩又道:“替你承认你对她抱有邪念?”
“你又在胡扯什么?!”
霍之衍瞬间跳脚,连带反驳的音量都不自觉拔高好几度,“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我们就是兄妹,她是我妹妹,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只会是妹妹,我们就不可能发展成那样的关系,赶紧收起你的狗脑子瞎猜测吧!”
“噢,这样...”
利恩尾音上扬,带着明显的戏谑和笑意,“但我听说你还嘟嘴了,这应该不是简单的想妹妹了,而是想亲妹妹了吧?”
...
......
.........
到底,聊到哪种程度了!
“怎么不讲话,真被我戳中了?”
“喜欢就勇敢一些,磨磨唧唧的别等妹妹放弃了,你后悔也来不及啊。”利恩再次好言相劝。
良久,他仍未回复。
...
......
“你还不回来吗?”
“!”
“?”
在无尽的沉默里,电话那头竟然再次传出温宁的声音,非常非常近,仿佛就像贴在他的耳边讲话。
霍之衍浑身血液在这一刻瞬间倒流,他不可置信想要确认:“温宁?”
“干嘛?”她答。
靠。
他暗骂一句,又猛地从台阶弹了起来,手忙脚乱捂住听筒,压低声音朝利恩低吼:“她怎么还在你旁边!”
话筒传来一阵嗡嗡声,霍之衍这才意识到自己捂住听筒,只能象征着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而非捂住温宁的耳朵。
他烦躁得在楼梯间踱步,妥协松手,又抱有一丝希望,声音发颤着向她讨要安抚:“你应该不是一直在吧...”
“在啊。”
“从头到尾,我都在啊。”
-
电话的另一头,利恩看见被挂断的通话界面,突然仰天大笑。
他笑得整个人都脱了力,从沙发直接滑向地毯,最后干脆一手死死捂着笑到抽筋的肚子,另一手则狂拍沙发边缘。
他眼角狂飙泪水,最夸张时,甚至发不出完整声音,只能从喉咙挤出类似鹅叫的吸气声,肩膀疯狂抖动,最后又因为笑岔了气,引起一阵剧烈咳嗽。
温宁端坐沙发,无奈看着他。
抖得像筛糠一样,温宁抽出几张纸巾给他擦泪,他笑得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好啦。”她想要阻止。
“我敢肯定,他现在脸色肯定十分难看,他绝对想不到你也在听我们聊天,”利恩随意抹了抹,可只要一抬眼看见温宁,他又该死的不受控制了,“你看吧,我是不是没说错,他就是梦见你了。”
“......”
“昂。”
温宁也忍不住勾起唇角,双向奔赴的感情实在太美好,她真没想到越界的人,原来不仅仅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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