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云泽想去扯手,却被拉着往墙边靠去,第一反应竟是这家伙的手劲真有够大。
青刃和红刃给师照玉报完信后,也快速隐去位置。
师照玉反压着孟云泽,一手横在身前抵住胸膛,回头时见她脸色越来越黑,这才松开捂住嘴的手,因下手过重还压出红痕。
方才孟云泽也听见细微的脚步声,这才顺着师照玉的动作噤声,又被她拉到墙边躲藏,只是一垂眼看见这张讨厌的脸,还有她身上那股熟悉的香味,下意识地沉神。
视线相对,师照玉眉眼弯弯地笑起来。
孟云泽将她推开,没好气道:“谁的人?”
“不清楚。”师照玉往后退两步。
“那你怎知有人?”
师照玉指了指从转角冒出来的青刃和红刃:“她俩知道。”
红刃问:“王爷还在老夫人那儿,王妃要过去寻吗?”
“去。”
师照玉笑着朝孟云泽摆手以作告别,转身向红刃走去,同时整理着装束:“带路。”
孟老夫人不愿在灵前失仪,拉着伏怀青移步至旁侧偏厅,已是去了许久,迟迟不愿放人。
老夫人年轻时巾帼不让须眉,曾为伏乾王朝立下汗马功劳,年老却见困境至此,又闻长孙身死、次孙奔赴沙场,饶是再坚强的人也无法强撑。
此时见到伏怀青,又想起孟长宇在京的日子,那时的他还是个鲜衣怒马的少年郎,满朝文武谁见都得称赞一句,可谁知往后竟会落得如此下场。
她又疼惜伏怀青,年纪轻轻惨遭不测落得身弱,处境与孟长宇颇为相似。
多种情绪交织,孟老夫人执素帕拭泪,却怎么也擦不尽。
师照玉到时,孟老夫人的情绪已经稳定,红着眼眶连连叹息,又见伏怀青脸色不好,这才放他离去。
“近日阴雨清寒,你这身子恐怕熬不住,长宇这边有我们在,你还是不要守夜了。”
伏怀青坚持:“老夫人莫要再劝我。”
孟老夫人注意到门口等候的师照玉,沉吟片刻,道:“婚事可还满意?”
她知道伏怀青成婚,也听闻师照玉品行不端和风流事迹,只以为是伏怀青受了委屈、迫不得已而为。
伏怀青也朝着屋外看了眼,后行礼告辞,轻声回答:“满意。”
孟老夫人虽不解,但没有多问,只静静望着伏怀青离去,看见师照玉上前将他搀扶,她说话时总是温和地笑着,半分不似曾经的骄纵跋扈。
师照玉留意到屋内视线,穿过门缝与孟老夫人对望,颔首。
目光落在她发间的白玉簪,孟老夫人微滞,随即含笑敛眸。
“真要守夜?”师照玉边走边问。
“嗯。”伏怀青问,“你要留下?”
“怀青都在这里,我自然要留下。”
窗扉半掩,冷雨敲瓦。
外人不入正中灵堂,伏怀青在旁侧的厢房内陪着灵位彻夜静坐。一灯孤影,长明灯不灭,为故友守着漫漫长夜。
隔壁女眷静室,师照玉拢了拢衣襟:“今夜格外的冷。”
红刃守候在身侧,低低应声:“小姐注意身子。”
“今夜是孟家谁人守灵?”
“是孟云泽。”
师照玉望着幽微平稳的长明灯,想起另一件事:“鲁焕可审出结果?”
“青刃还未传回消息。”说着,红刃往窗外看去。
灯火摇晃间,师照玉微微蹙眉,指间摩挲着珠串,心里总觉不安,孟府是否太过安静了些。
“来了。”
话音未落,红刃下意识去握腰间刀柄,却发现空空如也,又摸出靴筒内的短匕。
素缟低垂,穿堂冷风吹得白烛摇曳不定,四下万籁俱寂,孟云泽孤身坐于灵柩前。
几道黑衣人影自灵堂后侧的暗影窜出,来人皆是蒙面裹身。
刺客分工明确。为首三人杀向孟云泽,意欲纠缠抵挡;另外几人冲向棺材,意图开棺盗尸。
长刀贯破寒夜朝孟云泽砍去,孟云泽身形侧旋,刀尖擦着衣襟掠过。
不等再出刀,孟云泽精准扣住刺客持刀的手腕,锁其关节,借着前冲的力道一拧一摔。
刺客重摔在地,手腕发麻,兵刃脱手。
另外两人同时袭来,孟云泽俯身躲过,抬脚挑起落在地上长刀,一把握住刀柄,作势蓄力反击。
一刀绝杀,刺客应声倒下,鲜血喷涌而出。
孟云泽踏步而出挡在棺前,抬手击退众人,杀意倾泻。
“何时连孟府都能进刺客了。”
刺客们显然没料到孟云泽有如此身手,互相交换眼神,却不退离。
他们皆是训练有素,先前因轻敌殒命,现下全力以赴又人多势众,打得孟云泽越发难以应对。
情急之下,霍刀和霍剑及时赶到,两人一刀一剑默契无比,救下被围攻的孟云泽。
缠斗时,有人一直隐在暗处伺机而动,瞅准时机正要对棺材下手,却被突然冒出的红刃一刀砍断手臂。
随即又是一刀,干净利落地了结性命。
红刃抬刀指向另一处角落:“滚出来。”
刺客想逃,却已来不及。孟府的侍卫从四面八方涌出阻断逃路,将他们团团围住。
死侍们皆提前口含剧毒缄药,失败后会立刻自尽。
红刃眼疾手快地扣住最近刺客的颌骨,迫使他无法自尽。
孟云泽紧随而上,反手一掌劈在哑门穴,两指探入口中,抠出一枚乌黑毒丸。
另一边霍刀和霍剑也控住一人,其余刺客皆已服毒而死。
所有刺客的面罩被摘下,孟云泽认出有两人竟是府内的下人,又联想到先前与师照玉独处时的脚步声,顿时明白了他们的计划。
青刃护着师照玉来到灵堂时还在低声回禀,见她突然止住脚步站定,也朝灵堂看去,屋内战况已平息,敌人被尽数抓获。
师照玉还在消化青刃传回的消息,站在门口并未进去,盯着屋内的情况。
“消息属实?”她问。
“属实。”青刃说话时还喘着气。
屋内两名刺客被迫跪在地上,侍卫从背后架着,孟云泽的声音传出:“是谁派你们来的?”
刺客闭口不言。
红刃削去一指,又问:“谁派你来的?”
不等回答,又削去食指,刺客痛苦出声,惨叫不止。
见此粗暴又直接的审讯方法,孟云泽毕竟还涉世未深,不由得有些愣住,但又很快适应。
霍刀和霍剑对视,又看向地上的刺客,却并未动手。
正巧孟家家主孟同海赶来,接过侍卫递来的短刃,面不改色以同样方法审讯另一名刺客,手法更为娴熟。
另一名刺客显然没这么硬气,在砍断第二根手指时就撑不住了,颤抖着说出一个名字。
“是……”
“是谁?”
“是……珩王……殿下!”
霍剑一脚将人踹翻,踩住后背:“我们还在这儿呢,你乱咬什么?”
“就是珩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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