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城区的地下排水系统像是一座巨大的迷宫，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恶臭和令人作呕的沼气味。
陈铮靠在湿滑的管壁上，捂着腹部的伤口，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滴落在浑浊的污水中。他的呼吸急促而沉重，肺部像是有火在烧。
在他前方五十米处，几道强光手电的光束正在黑暗中交错扫射。
“搜！老板说了，要活的，但也说了，如果反抗激烈，可以留个全尸。”
那是赵泰的私人安保队，全副武装，装备精良，根本不是普通混混能比的。
陈铮摸了摸怀里那把已经卷刃的匕首，嘴角勾起一抹惨笑。他故意在拳场留下线索，就是为了把这些人引到这种地形复杂的地下。但他低估了对方的决心，这根本不是什么清理门户，这是军队级别的围剿。
“在那边！”
一束强光打在了陈铮藏身的拐角。
几乎是同一时间，消音手枪沉闷的“噗噗”声响起，水泥管壁被打得碎石飞溅。
陈铮猛地翻滚，躲进一个检修井的凹陷处。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带走一片皮肉。他咬紧牙关，没有开枪还击。他在等，等一个必死的机会。
头顶上方的通风管道内，张寒屏住了呼吸。
透过格栅的缝隙，他冷冷地注视着下方的局势。他的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虽然手中的□□17已经上膛，但他知道现在不能开枪。一旦枪声响起，特警队会在五分钟内封锁整个区域，到时候陈铮必死无疑，而他这个“通缉犯同伙”也百口莫辩。
*不能开枪。根据警队条例，在非极端情况下暴露位置就是违规。*
理智在张寒脑海中疯狂报警。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保险栓，那是他多年养成的肌肉记忆，也是他身为警察的底线。
*他是个通缉犯，陈铮。* 张寒在心里对自己说，*你救了他，就是背叛了你的警徽，背叛了老赵。*
然而，下方的一幕让他的心脏猛地收缩。
陈铮苍白的脸色在微弱的反光中摇摇欲坠，鲜血染红了身下的污水。当那颗子弹擦过陈铮头皮带走一片血肉时，张寒感到一阵莫名的焦躁。
那一瞬间，他看到的不再是那个疯狂的复仇者，而是那个在暴雨中抱着养女尸体痛哭的男人。
*如果我扣下扳机，我就毁了。* 张寒的瞳孔微微颤抖，*我会被革职，会被起诉，会被钉在耻辱柱上。*
*但如果我不做点什么……*
他想起了老赵墓碑前那个U盘，想起了那个在黑暗中独自前行的背影。如果现在转身离开，看着这个为了正义不惜一切的人死在肮脏的下水道里，那他和那些为了利益冷眼旁观的官僚有什么区别？
*去他妈的规矩。*
张寒眼中的犹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的寒意。
*我不能让他死在这儿。至少，不能是现在。*
*必须制造意外。*
张寒的目光扫过身旁的管道结构。左侧三米处，有一根锈蚀严重的蒸汽回流管，阀门早已松动。
他无声地拔出□□，利用杠杆原理，将一根钢筋插进阀门的转轮。
*就是现在。*
下方的杀手即将逼近陈铮的藏身处。
张寒猛地发力，钢筋弯曲，阀门崩断。
*嗤——！*
滚烫的高温蒸汽瞬间喷涌而出，像一道白色的帷幕，将杀手们的视线完全遮蔽。惨叫声和咒骂声在狭窄的管道中回荡。
趁着混乱，张寒迅速从腰间摸出一枚从证物科顺出来的震撼弹，拔掉插销，默数两秒，从高处的格栅缝隙中精准抛下。
*嘭！*
刺眼的白光和巨响让狭窄的空间变成了地狱。
陈铮没有犹豫，他像一只猎豹般冲出烟雾，手中的匕首划过一道寒光，割断了最近一人的喉咙。紧接着，他夺过对方手中的突击步枪，对着烟雾中的人影盲射。
哒哒哒！
枪声在下水道里震耳欲聋。
当烟雾散去，地上躺着三具尸体，剩下的人狼狈逃窜。
陈铮靠在墙上，大口喘息，手中的枪口还在冒着青烟。他抬起头，看向头顶那个格栅缝隙。那里空无一人，只有一根还在微微晃动的钢缆。
“谢了。”陈铮低声说道，眼神复杂。
他知道是谁。在这个城市里，只有一个人会用这种战术，也只有一个人会在这种时候，明明身为警察，却选择用这种“意外”的方式来支援一个通缉犯。
……
半小时后，废弃的第三造纸厂。
这里是城市工业时代的遗骸，巨大的机器像死去的巨兽横卧在阴影中。
张寒坐在一张破旧的木箱上，正在擦拭他的配枪。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
“你差点就死了。”张寒淡淡地说道，但手中的动作却比平时慢了几分。
“如果我不差点死了，怎么能逼出赵泰的底牌？”陈铮从阴影中走出，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却亮得吓人。他把一把沾血的□□扔在张寒面前的桌子上，“这是他们领头身上的，上面有赵氏集团的徽章。”
张寒看了一眼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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