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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第七十一章

小说:

二嫁疯犬小叔后

作者:

一方青月

分类:

古典言情

三人各自对望了一瞬,谢知玉这一语,便是彻底将他与沈漪的感情,赤.裸.裸地摆在了谢怀安面前。

按理来说,是谢知玉强占人妻在先,该谢罪的人是他才对。可如今谢怀安恳求他这个“仇人”救人,有求于他,谢知玉还不提趁此机会旧事重提,更待何时?

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谢怀安要他救人,自然要拿出报酬,此刻放开沈漪,就是他能拿得出手的唯一报酬。

“漪娘,是我对不起你。”谢怀安默了一瞬,瞥开视线,一把掀开被褥,就要提笔书和离。

他鲜少有这样利落的时候,利落得整个人都充满着尖锐的排斥,直挺挺地往沈漪心上扎。

虽说沈漪早已对二人感情死了心,可见他如今为了姜明秋,一改往日温吞之气,多少是有些气闷。

冬阳透过窗沿缝隙,如同春日的使者,调皮地趴在谢怀安笔尖,顺着墨渍给简短的和离书涂抹了一圈金边。

信笺递来时,墨香萦绕,是他身上从未有过的味道。

沈漪在他的和离之下,也写上了自己的意愿。

至此,谢沈的婚姻,真正走到了末路。

“刷——”地一声,谢知玉从沈漪指尖抽走那墨渍方干的和离书,像是欣赏最杰出的大作,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笑意。

凤眸高昂一挑,还未说话,就见谢怀安不顾腿上伤痛,径直地跪了下去,对沈漪道:“沈二娘,你我夫妻一场,不能携手白头,是伯昭背弃在先,只望沈娘子怜惜秋娘曾照料过你几日伤情,救她出水火之中。此生大恩,来时,伯昭当结草衔环相报!”

他虽是皱着眉,可神色却坚毅,言罢还要磕头,吓得沈漪连忙去扶。

可谢怀安心知谢知玉救了姜明秋,对他并无好处,甚至还要分心入长安的行程,若是他不以大礼做谢,实在怕谢知玉不愿尽心。

他一人的尊严,在姜明秋和孩子面前,算得了什么!

沈漪怎么也扶不起他,只能求助地看向谢知玉,想让他帮忙一起把谢怀安扶起来。

可转眸望去谢知玉,却见他额角青筋直跳,像是未曾预料到谢怀安来这一出大礼。

谢知玉心思敏感,顿时明白谢怀安在小瞧他的人品。

是,他谢知玉于沈漪一事上,确实不厚道。可旁的事情,他何曾食言过?这般相逼求情,实在是大大的讽刺。

“说来姜娘子是燕王之女,谢兄不会不知吧?”谢知玉叠好了和离书,放入信封之中,小心翼翼地收入怀里,转而发问。“何故谢兄不去找燕王?反而来寻我们?如今燕王与我,便如猫与老鼠,有他无我。”

“谢兄不怕我拿了姜明秋去要挟他吗?”

曾经谢知玉把谢怀安当做心腹大患,生怕他杀回长安夺走沈漪,可眼下谢怀安屈膝求沈漪之貌,只让谢知玉对从前的警惕生出一分惭愧。

正如两人擂台比武,原以为对手武功高强,正要拿出浑身武艺,全力以赴,却揭开面纱,发现对方是个孩童,手无缚鸡之力。

此刻,谢知玉便是那个即将胜之不武的人。

沈漪见谢知玉这幅神色,依稀知道他又在钻什么牛角尖,替他出面解释道:“伯昭,不必担心。我知你心意,也感激姜娘子昔日照拂,如今她有难,我自然要尽力相助。逐英的话你不必在意,得救后,你们就先藏身山野,待到天下太平,自然有好去处。”

说罢,她又摇了摇谢知玉手臂,倒多了几分亲昵,分析道:“燕王一事,我早有和解之念。趁着此次救下姜娘子,释放和解信号,共同挥师东进,也能借一借燕王东风。”

“你不必觉得我早有预谋,原本我来给你报信,也是出于你我之情,可没说我与燕王也决裂了。”

沈漪这话说得隐晦,既没有挑明她与谢知玉击掌同盟的交易,在谢怀安面前,保留了谢知玉的面子,又分析了燕王的实力,劝阻谢知玉用最少的牺牲,尽可能地保存实力回京。

毕竟谢知玉的目标是皇宫中央那人,而非权势。

与燕王在意的皇位并不冲突。

既然如此,何必闹得如此僵硬,给彼此徒添敌人呢?

沈漪又咬唇靠近几步谢知玉,眼睛望着他怀里放信的地方,对他方才要求谢怀安亲笔和离的动机了然于心。

这是谢知玉亲手递上的把柄,送给沈漪的定心丸。

他让谢怀安重新亲笔书写和离,便是无声地向沈漪承认了,当初那封和离书,是他运作造假出来的赝品。

可沈漪想得明白,如今风雨飘摇,国土不宁,当日府尹如何布政,追究来也已经无济于事了。

就好像灭顶之灾如巨石滚落,就要砸坏山下的每一户人家时,这时还扯着嗓子喊要追究当年是谁家的牛吃了谁家的草,岂不是笑话?

可谢知玉既然这么做了,沈漪还需周全他的心意。

于是她伸出指尖,轻点他怀里隔着罗衫的信笺,一下一下地戳着,柔了声音甜甜道:“逐英,你看我这想法,可还算妥当?”

从她靠近,拽着谢知玉的手臂轻轻晃动,再到如今撒娇似地轻点他胸膛,一举一动都在亲近。

谢知玉闻到她发梢清香,又听得她春风化雨的分析,嘴角含笑,忽而噗嗤笑出声来。

听着沈漪字字句句挂念自己的处境,倒像极了从前沈漪替谢怀安谋划的模样。

当初沈漪全部心思都在谢怀安的身上,时到今日,她也终于对自己露出了这说不清、道不完的担忧。

纵使是冬日寒风穿梭而过,也是春朝满世繁花的美妙。谢知玉心头暖流冲刷,颔首答应下来。

只要她肯放精力在他的身上,谢知玉便没了怒,反而生出几分骄傲,虚扶起谢怀安,阴□□:“我不过说笑,缓和缓和氛围,谢兄何必如此当真呢,可见是我不好,该打。”

一边说还一边拿起沈漪的手,往自己脸上呼去。

自然是毫无力道的惩戒,反而更像是进一步的调情,故意在谢怀安面前,表现他如今与沈漪的亲近。

待到沈漪出门,带上房门时,屋子里又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谢怀安一人休息。

送药的丫头在柴房打量跟随谢知玉出门的沈漪,见二人一前一后,谢知玉拉着沈漪手腕,这才松了一口气。她方才见到谢知玉怒气冲冲,径直去了那里,生怕他怒而要横劈了里边躺着的伤员,如今见他又一脸平和地牵着沈漪,小丫头不由得佩服起沈漪劝服的本事。

若说还有谁能拉住谢将军这一头风风火火的巨兽,也唯有姜娘子一人了。

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小丫头心满意足地给火里添了炭,摇晃着双足,守着房中的伤员。

才过了拐角,谢知玉便拽着沈漪进了行军舆图室,一把掀开盖着的幕布,将整幅舆图展示给她看。

沈漪一愣,正要垂眸避让,行军大事,她不宜听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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