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书房灯火通明。
高长胜推门走了进来，桌面上摆满了调查资料。
关于照片来源。关于传播路径。关于最初上传的几个匿名账户。
贺峰坐在书桌后，神色平静，仿佛讨论的只是某个普通商业项目。
高长胜翻看着资料，脸色越来越沉。
“手法很干净，但不像专业团队，更像私人报复。”
贺峰没有说话，修长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半晌。才缓缓开口，“石泰禾呢？”
高长胜抬起头，两人目光交汇。
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其实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从石泰川。到宋子凌。再到最近发生的一切。
很多事情已经开始串联起来，高长胜合上文件，冷笑一声。“如果真是他，那他这次做得太过界了。”
贺峰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夜景映入眼帘，万家灯火璀璨，却照不进他眼底。
“Calvin，听说下周你的官司开庭。”
高长胜点头。
贺峰转过身，看着高长胜。
“这单包揽诉讼官司，真正的关键不在那些文件，也不在检控官手上的证据，而在James的口供。”
高长胜神色微微一动。
贺峰继续说道：
“只要他不上庭作证，或者改变口供，很多事情都无法成立，检控方的整套逻辑链就会出现缺口。”
他说得很平静，仿佛只是在分析一宗普通案件。
“James那边，我会想办法。”
高长胜沉默片刻。
“贺生，你肯帮我？”
“互相帮忙而已。”贺峰语气平静。
高长胜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望着他。
认识这么多年，他太了解贺峰，越是平静的时候，往往越危险。
过了一会儿，贺峰重新开口。
“我准备带Jessica离开香港。出去散散心。”
高长胜愣了一下。
“现在？”
“嗯，最近发生太多事了。她不适合继续留在这里。”
说到这里，贺峰目光终于柔和下来。
“这些天她一直睡不好。我不想她继续看那些新闻。”
高长胜靠在椅背上，忽然笑了。
“全香港都快翻天了，贺生你居然只担心她睡不好。”
贺峰没有否认，因为事实的确如此。
对他而言，外面的风浪再大，都没有雅思重要。
临走前，高长胜拿起桌上的资料。
“香港这边交给我，贺生你放心陪贺太出去。”
贺峰点点头，没有再翻看那些文件。只是平静地说道：
“这件事以后怎么处理，你自己看着办。”看着办这三个字，贺峰重了重语气。
高长胜抬起头，“你的意思是？”
贺峰靠在窗边，神色没有任何变化。“我带Jessica离开香港的这段时间，这边发生什么事，我不会知道，也不会过问。”
高长胜沉默下来，两人对视片刻。
很多话已经不需要说得太明白。
贺峰继续说道：“我只希望以后不要再有人打扰她。”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高长胜看着他，忽然笑了笑，认识贺峰这么多年，他当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贺峰不想亲自插手，也不想留下任何痕迹。但石泰禾既然敢把主意打到雅思身上，那就必须付出代价。
至于这个代价是什么。贺峰不去问，高长胜也不会主动说。
离开别墅的时候，夜已经很深。
高长胜站在车旁，抬头看向二楼亮着灯的房间，透过窗帘缝隙，隐约能看见贺峰正陪着雅思说话。
不知道说了什么，雅思终于笑了。
高长胜忽然叹了口气，“石泰禾啊石泰禾......你偏偏动了最不该动的人。”
夜风吹过，他坐进车里，缓缓关上车门。
而远处半山别墅依旧灯火温暖。
只是没人知道，属于石泰禾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次日，一架私人飞机离开香港。没有媒体，没有记者，甚至连行程都没有对外公开。除了几个最亲近的人，没有人知道贺峰和雅思去了哪里。
飞机降落时，窗外是一片湛蓝海岸。
阳光洒在海面上，像碎钻般闪闪发亮。
雅思站在舷梯上，迎着海风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里好漂亮。”
贺峰站在她身后。
伸手替她压住被风吹乱的头发。
“喜欢吗？”
雅思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
“喜欢。”
这几天压在心里的阴霾，仿佛随着海风一起被吹散了。
他们住在海边一栋独立别墅里。没有佣人，没有司机，没有秘书，更没有永远处理不完的文件和会议。
每天醒来，推开窗就是大海。晚上睡觉时，耳边只有海浪声。
第一天早晨，雅思醒来的时候，贺峰已经不在床上。
她披着外套走下楼，刚走进厨房，就闻到食物香气。
贺峰正站在料理台前煎蛋，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神情专注得像在处理几十亿的项目。
雅思忍不住笑出声。
“贺生。”
“嗯？”
“你这样会让人误会你很贤惠。”
贺峰头也不抬，“误会吗？难道不是事实？”
雅思顿时笑得更厉害，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脸贴在他肩膀上。
“是事实，特别贤惠。”
贺峰低头看了一眼环在腰间的手，嘴角微微扬起。
“好饱啊，老公。你的手艺真不错。”雅思的这顿早饭是这几天以来最放松最开胃的一餐。
贺峰满意的笑了笑，默默将雅思实在喝不下而剩的半杯牛奶一饮而尽。
吃完早餐，两人沿着海边散步，这片私人沙滩上完全没有游客，海水清澈见底。
雅思脱掉鞋子，踩着海浪一路往前跑，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贺峰提着雅思的鞋子慢悠悠跟在后面，看着她被海水溅湿裙摆，看着她弯腰捡贝壳，看着她举着一块奇形怪状的石头跑回来。
“你看！像不像乌龟？”
贺峰认真看了两秒。
“像。”
其实一点都不像，但雅思显然很满意这个答案，高高兴兴把石头收进口袋，准备带回香港。
海岛的阳光灿烂得耀眼，浅蓝色海水一层层拍打着沙滩，远处白色游艇停泊在海面。
雅思穿着泳衣坐在岸边，死死抱着浮板，脸上的表情仿佛即将赴刑场。
贺峰站在海水里，双手抱胸看着她，忍了半天还是笑了出来。“你已经学了三天，还不肯下水？”
雅思瞪他一眼。“我本来就怕水。”
贺峰慢悠悠走过来，伸手拉她。“怕什么？有我在。”
雅思不肯动。
贺峰忽然像想到什么，嘴角微微扬起。“你这样以后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万一哪天又掉了珍珠项链在水里，谁下去捡？”
雅思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抬手就在他肩膀上捶了一下。
贺峰被打得直笑。“所以才让你学游泳，免得以后捡不到。”
两人在沙滩上闹成一团。
最终，雅思还是被贺峰半哄半骗带进了海里，海水刚漫过腰际，她便条件反射抓紧贺峰手臂，指甲都快陷进去。
贺峰却始终没有挣开，任由她抓着，一步一步陪着她往前走。
海浪轻轻拍来，白色浪花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远处海天相接，蓝得仿佛没有尽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雅思终于慢慢放松下来，不再像刚下水时那么紧张。
贺峰扶着她漂在海面上，两个人静静望着远方。海风吹过，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良久，贺峰忽然开口。“Jessica。”
“嗯？”
“你有没有发现。”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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