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台湾，台中郊外一家不起眼的茶餐厅。
石泰禾终于见到了杨志球。
相比当年，这个曾经将康雅思推进深渊的男人明显苍老了许多，鬓角已经斑白，神情里满是躲躲藏藏的疲惫。
自从当年在珠海被康青杨等人撞到，录下了他亲口承认罪行的视频后，就上了香港警方的通缉名单。这些年，他一直躲在台湾，不敢回香港，更不敢出现在任何熟人面前。
看到石泰禾的瞬间，杨志球便下意识想离开。
然而石泰禾只是平静地将手机放到桌上。
“先看看这个。”
短短几十秒后，杨志球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手指也开始发抖。
那是一段他并不陌生的视频。如果只是视频本身，杨志球未必会如此紧张。
毕竟事情已经过去多年，风头早已渐渐平息。这些年他躲在台湾，好不容易小心翼翼地过了几年安稳日子。
可如今不同了。以康雅思如今的身份地位，她的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一旦这段视频被人传到网上。势必会再次掀起轩然大波。到时候，无数媒体和公众都会顺着线索追查下去。而他这些年苦心经营的平静生活，也将彻底毁于一旦。
茶餐厅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声音。
良久，杨志球才艰难开口。“你想要什么？”
石泰禾缓缓靠向椅背，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漠。“我要你和阿思从前的照片。”
杨志球皱起眉，“照片？”
“结婚照也好，旅行照也好，私人照片也好。只要能证明你们曾经有过关系。”
石泰禾顿了顿。“越多越好。”
杨志球终于意识到什么，脸色微微变了。
“你想对付贺峰？”
石泰禾没有否认，只是安静看着窗外。
远处街道车水马龙，阳光明亮，可他的眼神却越来越冷。
“有些人失去得太少了，所以不知道痛。”他说，“你和阿思结婚这么多年，总会有照片留下吧。”
杨志球沉默了很久，他当然不愿意得罪贺峰，整个商界里，没有几个人愿意成为贺峰的敌人。
可石泰禾显然早已准备周全，桌面上除了那段录像，还有一份海外账户资料，以及一张金额惊人的支票。
“事情结束之后。”石泰禾缓缓说道。“你拿着这笔钱离开亚洲，没人会再找到你，你也可以继续安稳过日子。”
杨志球低头看着数字，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最终。他还是伸出了手。
当天晚上，杨志球回到住所，打开了一个落满灰尘的储物箱。
箱子已经很多年没有动过，里面堆放着旧相册，泛黄的信件，以及属于另一个时代的回忆。
他坐在地上，一张一张翻看，照片里的康雅思年轻得几乎陌生，笑容明亮，眼睛里没有后来那些伤痕与防备，那时候的她还相信爱情，也相信未来，更相信自己嫁的人。
杨志球看着那些照片，竟有片刻失神，仿佛看见那个被自己亲手毁掉的人生。
许久，他低低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将照片整理出来，放进扫描仪，一道道扫描光线亮起，尘封多年的过去，开始重新浮出水面。
与此同时，香港，半山别墅。
夜色已经降临，书房里只亮着一盏暖黄色壁灯。
贺峰坐在办公桌前，文件翻开许久，却迟迟没有看进去。
不知为何，他心里始终有种莫名的不安，像风暴来临前压抑的低气压，让人喘不过气。
他放下钢笔，缓缓走到露台，楼下花园传来笑声。
雅思正蹲在草坪边，和彩姐一起给新买的花浇水。
不知说到什么，笑得眉眼弯弯，晚风吹动她的碎发，灯光映在她脸上，温柔得像一场旧梦。
贺峰静静看着，眉眼也慢慢柔和下来。
他不知道，此时此刻，海峡另一端。有人正在整理他妻子的过去，有人正在翻开那些早已被岁月掩埋的旧照片，更有人正耐心等待，等待一个最合适的时机，将这些东西化作利刃，刺向他最在意的人。
而这一次，石泰禾要的已经不再是挑拨，而是让贺峰亲眼看着自己最珍视的一切，在无法阻止的情况下，被一点一点撕开。
照片一点一点的被曝光，持续了三天，整座香港都在讨论同一件事。甚至连茶餐厅和写字楼里的闲谈，都绕不开康雅思三个字。那些被人刻意翻出来的旧照片，像病毒一样不断传播。
年轻时的康雅思，与杨志球拍拖时的合影，杨志球在海洋公园向雅思求婚的照片，两人的结婚照，还有一些旅行时留下的旧照片。
原本属于多年前的往事，如今却被重新摆到了聚光灯下，任人议论，任人消费。
半山别墅里。
雅思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新闻页面不断刷新，她越看越心惊，这些照片并非公开流出，有些甚至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还存在于世。
到底是谁。费尽心思翻出这些东西。又为什么偏偏选在这个时候？
她想不通，也猜不到。这些年来，她得罪的人并不少。可会用这种方式报复她的人，却寥寥无几。
“别看了。”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雅思抬起头，贺峰不知何时已经回到家。
他伸手拿走电脑，顺手关掉页面。
“再看下去，事情也不会消失。”
雅思沉默片刻。
“你不生气吗？”
贺峰微微皱眉。
“我为什么要生气？”
“那些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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