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高升,金灿的日光斜斜穿过东宫寝殿的菱花窗棂,洒下一室金黄。
魏姝悠悠转醒时,殿内早已没了崔淙聿的身影。
身侧的锦被还残留着他清冽的乌木沉香气息,魏姝睁着澄澈的眼眸,怔怔望着头顶精致繁复的织金帐幔,眼底是化不开的怅然与无力。
昨夜种种画面翻涌而上,魏姝脸上瞬间染了一层红晕。
崔淙聿应该是真的很生气,不然也不会那样粗暴地对她。
还差点擦枪走火,幸好在最后停了下来。
身为储君,崔淙聿一贯隐忍克制。平日里待她纵容温柔,可一旦触碰到他的底线,那份深埋骨子里的偏执与占有欲便会尽数爆发。
昨日他眼底翻涌的阴翳,是魏姝从未见过的。魏姝如今再回想他那眼神时,都有点承受不住。
她有点郁闷。
想要回康郡,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肚子传来咕噜咕噜声音,她有点饿了,撑着身子起来,望了一眼窗外的日头,都已经晌午了。
候在外殿的宫人听见内室的响动,立刻端着洗漱用具鱼贯而入,个个垂首敛目。
宫女有条不紊地伺候她梳洗完毕后,精致的早膳也被逐一摆上食案。
魏姝垂着纤细的脖颈,长长的睫羽垂落,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她握着白玉汤匙,小口进食,一言不发。
吃饱喝足间,脑中又开始飞速盘算着出路。
竹哨的计划已经被发现,她想要让赵桓来接她离开已经是不可能了。
而且崔淙聿已然洞悉了她所有的心思,往后必定会对她看管得愈发严苛。
正当她心绪纷乱之时,一宫女轻步走入殿内,躬身轻声回禀:“公主,昭宁公主殿外求见,已在廊下等候多时了。”
魏姝握着汤匙的指尖骤然一僵,猛地抬首,澄澈的眼眸中满是怔然,一时竟有些恍惚。
昭宁姐姐怎么会来?
她稍稍回神,思绪瞬间拉回昨夜。
崔淙聿沐浴后,静静躺在她身侧。黑暗之中,他的气息将她密密笼罩,温热的掌心覆在她纤细的腰间,力道微微收紧,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
他的声音无波,呼吸喷洒在她耳畔:“姝儿,孤做不到放你离开。”
魏姝没有应声。
半晌后,他又放缓了语气,带着几分迁就:“往后几日,朝堂事务繁杂,孤会愈发忙碌。你若是觉得在殿中烦闷无趣,孤便让昭宁常来这里走动,陪你解闷说话。”
魏姝心底泛起一丝复杂的涩意,敛去眼底情绪,轻声道:“请昭宁姐姐进来吧。”
不多时,崔昭宁缓步入殿。
“昭宁姐姐。”
崔昭宁带了新的话本子,给魏姝介绍着里面的大致内容,话语间满是平和。
也没有提及东宫失火一事。
魏姝安静听着,偶尔应声,心思却早已飘远。她看着眼前的崔昭宁,心底悄然萌生了一个想法。
闲聊半时辰后,崔昭宁见她神色倦怠,便起身告辞。
暮色渐沉,整片天空染上沉沉黛色。
她这些日身心俱疲,连日的紧绷与焦虑耗尽了所有力气,沐浴后没多久便躺下休息,沉沉睡去。
夜半更深,万籁俱寂。
魏姝半梦半醒间,思绪浑浑噩噩,感觉心口忽然传来一阵奇异的痒意,细密绵长,转瞬便化作浅浅的痛感,像是被人轻柔厮磨啃咬,异样的触感顺着肌理蔓延开来,让她浑身发麻。
细密的汗珠瞬间沁出额角,濡湿了鬓边碎发。她纤细的眉头紧紧蹙起,卷翘的睫羽剧烈颤抖,上面挂着一层湿漉漉的水汽,贝齿无意识地发出几声轻喘。
混沌的意识被骤然惊醒,她费力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向下落去,赫然看见崔淙聿的乌黑发顶。
他不知何时回来的,眼下正俯身将脸埋在她的锁骨之间,动作缱绻又强势,气息滚烫又灼热。
陌生又强烈的触感席卷全身,让魏姝瞬间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喘息声越来越重,软糯的嗓音带着娇娇的喘意,颤巍巍开口:“崔淙聿,你、你在干什么……”
听到她沙哑绵软的声音,崔淙聿缓缓抬首。
灯烛已熄,窗外月光洒入室内,映亮他俊美凌厉的眉眼。
那双深邃清冷的丹凤眼,此刻眼尾浸染着浓重的猩红,还有极致的情欲与偏执。
白皙冷峻的脸颊覆着一层薄红,褪去了储君的沉稳威严,只剩下汹涌翻涌的私欲。
他的嗓音沙哑低沉:“吵醒你了?”
话音未落,不等魏姝回应,他便再度低头,继续方才的动作,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像是还没有餍足。
长夜漫漫,月华如流水,映着一室缠绵又压抑的纠缠。
崔淙聿始终克制着,没有越过那条线,但却以另一种方式,让魏姝欢愉,并且在她身上一遍遍烙印下属于他的痕迹。
直至夜色将尽,他才彻底餍足。
魏姝早已体力透支,浑身酸软无力,意识彻底涣散,沉沉昏睡过去,哪怕被他抱起去清理身子,也未曾有半分苏醒的迹象。
朦胧恍惚之间,她似是感觉到身后有力的臂膀紧紧将她环入滚烫的怀中,带着不容挣脱的禁锢。
崔淙聿低沉缱绻的呢喃,轻轻萦绕在她耳畔:“姝儿,做孤的太子妃,好不好?”
“永远留在东宫,永远不要离开孤。”
接下来的几日,魏姝双腿始终酸软发颤,浑身乏力,连下床站立的力气都无。
与此同时,朝堂之上掀起了一场沸沸扬扬的风波。
翰林院修撰林惊澜,竟当众向圣上请旨赐婚,求娶魏姝。
消息一出,瞬间传遍整座皇城。
自淑贵妃和林维成宫变失败之后,大景皇权早已旁落,皇帝崔恒缠绵病榻,已是强弩之末,如今不过是徒有虚名的傀儡帝王罢了。
皇帝崔恒卧于龙床,面色枯槁,咳喘不止,听闻林惊澜求娶之事,心中暗自盘算。
魏姝手握的西北兵权早已到了崔淙聿手上,如今的她无兵无权,再无半分利用价值,再留她也是无用。
况且看崔淙聿将人看的那般紧,崔恒偏偏不想让自己的儿子如愿。
趁自己现在还能做主一些事时,自然该早做打算。
如今林惊澜求娶魏姝,倒是合了他的意。
他连连咳嗽几声,气息微弱,缓缓开口:“既林爱卿情深意切,那……”
话音未落,一道清冽沉稳的男声骤然从殿外传来,打断了帝王未尽之言。
“父皇。”
崔淙聿缓步走入大殿,身姿挺拔,墨发玉冠,眉眼深邃凌厉。
他立于殿中,周身自带储君无形的威压,漆黑的眼眸沉沉望向龙床之上的崔恒,看似恭敬,眼底却充满强势压迫,让整座大殿的空气瞬间凝滞下来。
崔淙聿语气不疾不徐,浅笑:“姝儿的婚事,儿臣自有打算,不劳父皇费心。”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无人敢多言半句。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如今崔恒不过是苟延残喘,端坐龙椅虚耗时日,只待油尽灯枯,江山便会彻底易位。
龙床之上的人面色几番变幻,最终只剩满心无力与颓然。他深深知晓大势已去,自己早已掌控不了朝堂,更压制不住自己这个儿子。
良久,殿内才响起帝王疲惫无力的声音:“既然太子对魏姝已有安排,那朕也可放心了。”
林惊澜眉头紧蹙,温润的眉眼间染着几分沉郁与无奈,却也不敢再有半分辩驳。
待朝事落幕,众臣散去。
崔淙聿离去之时,特意驻足,抬手轻轻拍了拍林惊澜的肩膀。
动作看似温和随意,落在林惊澜身上,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与无声的警告,暗藏雷霆怒意。
白日尚且天朗气清,暖风和煦,可天色说变就变。
傍晚时分,狂风骤起,卷着萧瑟凉意横扫整座皇城,枝头花叶被吹得肆意摇摆,簌簌零落。
不多时,淅淅沥沥的雨便落下,敲打着琉璃瓦,发出嘀嗒声响。
魏姝独坐窗边,静静望着窗外风雨飘摇的花枝,眸光空洞失神。
林惊澜今日在朝堂求娶之事,她早已知晓。
这本就是她的计策。
那日崔昭宁前来陪她闲谈,她悄悄恳请崔昭宁代为传话,请求林惊澜出面求娶。
魏姝知晓林惊澜品性正直温润,定会出手相助。她本以为,只要圣上赐婚,圣旨如山,便能名正言顺离开东宫,脱离崔淙聿的禁锢。
可她终究还是太天真了。
低估了崔淙聿如今滔天的权势。
殿门被人从外推开,又合上,隔绝了外头的风雨萧瑟。
熟悉的冷冽气息席卷而来,带着沉沉的戾气。
崔淙聿回来了。
他立于殿中,周身沾染着雨夜的湿凉,俊美冷峻的面容上没有半分情绪,一双深邃眼眸晦暗沉沉,翻涌着风雨欲来的阴翳,一步步朝她走近。
魏姝闻声抬眸,望向崔淙聿。
视线交汇间,心底骤然一沉,指尖瞬间冰凉发颤。
下一刻,他低沉沙哑的嗓音缓缓响起,眼中满是寒凉与偏执:“姝儿,是不是只有孤将你彻底关起来,不让你接触任何人,你才会肯乖乖听话留在孤的身边,不再日日想着逃离?”
魏姝瞳孔骤然微缩,心脏猛地一坠。
他知道了。
他全都猜到了。
猜到是她求崔昭宁代为传话,求助林惊澜。
巨大的恐慌瞬间席卷了她。
崔淙聿眸光微寒,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语气平淡,却字字带着寒意:“昭宁是孤的亲妹,孤素来纵容,不曾苛待。如今倒是愈发不知分寸,竟敢屡屡帮你瞒骗孤,合该受点罚才会知道教训。”
听闻此话,魏姝瞬间慌了神,急促开口,语气满是焦灼与担忧:“你把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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