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得及?”
“来得及。”沈厌离把舆图放进柜子里,“**折子后天递,朝堂上吵起来至少要三五天。这三五天里,丞相忙着应付御史台,没工夫管别的。等他回过神来,我们手里的牌已经够了。”
宋经云出了正殿。
日头正好,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新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她站在廊下,把袖子里残留的油布气味抖了抖。
翠屏从对面走过来,手里端着个食盒。
“姑娘,午饭好了。今天有你爱吃的笋尖。”
“端屋里去吧。”
宋经云回屋吃饭,吃到一半,筷子停了。
翠屏以为菜不合口味。“怎么了?”
“没事。”宋经云把最后一块笋尖夹起来吃了,放下筷子,“翠屏,你说宋昌明写那份供词的时候,手是不是也在抖?”
翠屏没答上来。
宋经云擦了擦嘴,把碗筷推到一边。“算了,不想了。下午去薛兰那儿,你帮我把上次抄的那份验尸记录找出来。”
“在柜子第三层,我去拿。”
翠屏收拾碗筷出去了。
宋经云坐在桌前,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她手背上,暖的。
她把手翻过来看了看掌心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供词上宋昌明按的那个手印,红泥歪歪斜斜的,她记得很清楚。
那只手,小时候牵过她。
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她都快忘了是什么感觉。
橘猫从窗户跳进来,嘴里叼着一片槐树叶子,轻飘飘地落在她膝盖上。
宋经云把叶子拿起来看了看,嫩绿的,刚冒出来没几天。
“就这点出息。”
猫跳上桌,在她面前趴下来,尾巴搭在她手腕上,呼噜呼噜地响。
宋经云没推开它,就这么坐着,等翠屏把东西找来。
窗外的风把槐树叶子吹得哗哗响,三月快过完了。
三月十二,**折子递上去了。
御史姓陈,四十出头,在御史台干了八年,专啃硬骨头。折子写得不长,但每一条都带着数字哪年哪月,渭州盐道上少了多少引盐,银子流向哪里,中间经了谁的手。干净利落,没有一句废话。
折子递上去的当天下午,朝堂上就炸了锅。
消息是柯一从宫里带回来的。“陈御史当庭念的折子,念到一半,丞相的脸就挂不住了。盐运判官是他的人,满朝文武心里都有数,只是没人捅破过。今天这一捅”
“丞相怎么说?”宋经云问。
“没说什么。散朝之后找了两个人说话,一个是刑部侍郎,一个是大理寺的人。”
沈厌离正在喝药,听到这里把碗放下了。药还剩三分之一,他看了一眼,没再端。
“找刑部和大理寺,是想把这事压下去。”
“压得住?”
“压不住。”沈厌离拿帕子擦嘴,“御史台的折子一旦过了明面,就不是他一个人能摁的。何况陈御史背后站着的不止赵宗朴一个人御史台里头,跟丞相不对付的少说有三四个。一个人开了头,后面的就敢跟。”
果然。
三月十三,又有两个御史上了折子,一个**渭州盐政糜烂,一个直接点了丞相的名说他“纵容门下贪墨,有失宰辅之体”。
这一下,丞相坐不住了。
三月十四一早,丞相上了自辩折子,洋洋洒洒两千字,中心思想就一个:渭州的事我不知道,那个判官跟我没关系,有人构陷。
沈厌离看完自辩折子的抄本,笑了一声。
“急了。”
宋经云凑过去看了两眼。“他这折子写得倒是漂亮。”
“漂亮有什么用?证据摆在那儿,他说没关系就没关系?”沈厌离把抄本丢到一边,“让陈御史再加一把火把盐商那条线也放出去。”
“薛兰师父验过的那个盐商?”
“对。死因存疑,跟渭州判官有直接往来,死后不到一个月,他名下的盐引就转到了别人手里。这条线一放出来,就不是贪墨的事了是人命。”
宋经云点头,起身去安排。
走到门口,沈厌离叫住她。
“柯一去庄子取东西,回来了没有?”
“昨天夜里回的。东西取到了,两份文书,我还没来得及看。”
“拿来我看。”
宋经云让翠屏去取。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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