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池鸢而言，和顾钦野在第一个夜晚发生的那些事，都不是让她最尴尬的。毕竟那时候她的意识被酒精泡醉了，对一切发生的事都如同隔着磨砂玻璃般朦胧。
让她最尴尬最难熬的，属实是和顾钦野同床共枕的第二个夜晚。
白天一整天，两个人都各自待在自己的专属房里整理东西，偶尔在楼梯或者走廊碰见，点头示意一下，然后擦肩而过。
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什么尴尬的感觉。
这反倒让她产生了一种错觉——
结婚同居这件事似乎也不过如此。
因为早上已经说好了要做真正的夫妻，过正常的夫妻生活，所以他们俩没有选择分床睡。
等到晚上各自洗完澡再次躺到同一张床上，那种微妙的紧绷感才重新涌了上来。
和昨天晚上的醉意朦胧不同，今晚两个人都清醒得要命。于是他们俩就跟僵尸一样，僵着身体，睁着眼睛装模做样。
明明都听见了对方节奏混乱的呼吸声，却都当做没有听见。
心知肚明却默契装死。
他们这一对夫妻也真是够够了。
池鸢穿着真丝睡裙，面对窗户的方向侧躺着，背对着另一边同样一动不动的男人。
被窝的空间很大，两个人中间隔着一个能再躺一个人的距离。但床垫太软了，哪怕她尽量往边缘缩了缩，身体还是会在不知不觉中往床中央滑。
而且顾钦野的体温要比她高一些，挤在同一条被子里，依旧能感觉到那股热气源源不断地从旁边传递过来。
她僵着没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但她还是不可避免地回忆起昨天晚上那个潮湿高温还带着汗水的拥抱。
一想起来，她就觉得身上又起了一阵阵的酥麻，浑身瞬间滚烫，还有一些奇怪的冲动。
池鸢从来没想过自己在接触了那档事之后居然不会因为疼痛而退缩，反而食髓入骨回味无穷。
她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个文明人了！
也不知道旁边的顾钦野是什么感觉，居然真的就能这么无视一个躺在他身边的妻子？！
随即又是一惊，OMG，她在想什么啊！怎么会有这么饥渴的想法？
就在暗暗批评自己心思不稳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轻微的翻身时睡衣与床单摩擦的声音。
她能感觉到顾钦野似乎朝她的方向侧了过来，但很快就停下了，大概也是意识到了这样不妥。
池鸢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忽略背后那片若有若无的热源。
她在心里默念：戒色是福，戒色是福，戒色是福，快睡快睡快睡。
但越念越清醒。
听觉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敏锐，不仅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连顾钦野那边忽然变得有些急促的呼吸节奏都能感知得一清二楚。
或者只是她的错觉？
顾钦野重新躺平，双手规矩地放在上腹，紧紧地盯着天花板，完全不敢往旁边看一眼。
鼻尖萦绕着从那个女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淡淡的甜香带着体温熨过的暖意，让人控制不住地口生津.液，想要一口咬下去。
脑海里某段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了上来——
昨天晚上他俯身下去时，女人的肩膀在他手心里微微发颤。
他甚至还记得那一片皮肤的触感，又柔软又温热，紧紧地贴着他的掌心。
下.腹那股燥.意来得又快又猛。
顾钦野暗暗地握紧拳头，在心里默念起了那几句封尘已久的清心咒。
这是他小时候跟老妈去寺庙时常常能听见的，他不确定自己记得准不准，只能凭着模糊的记忆磕磕绊绊地在脑子里重复着那些字句。
然而池鸢身上那一缕淡淡的暖香就像故意似的，不停往他鼻腔里钻。
他不得不深吸一口气，翻了个身背对着她，把被子往上拢了拢。
过了好一会儿，池鸢那边的呼吸慢慢地平稳了下来，又深又长，整个人的身体似乎也松懈了下来。
顾钦野借着从窗帘缝隙间透进来的一点点月光，侧仰着头看了看她的侧脸。
非常平静，睫毛没有动。
那应该是睡着了。
他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下了床，抹黑出了卧室。
来到楼下的客用浴室，冷水兜头浇了下来。他闭眼靠着墙壁，任由那股冷水从头顶一路淌到脚踝。
体内那团燥.热被一点点地压了下去。
他关掉水，胡乱擦了擦头发和身体，重新上楼。
卧室里依旧黑沉沉的，而被窝里鼓起来的那一团仍保持着他离开时的弧度。
躺回自己那一侧的床，顾钦野刻意离那一团远了一些。
他也闭上了眼睛。
这一觉终于睡得沉了。
……
翌日早晨。
陈莺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
她伸手摸了摸顾钦野那边的床单，冰凉冰凉的，看来人起来了有一会儿了。
直到慢慢坐起来，她还有些发懵，头发也凌乱地披散着，几根翘起来的鸡毛随着她的动作一翘一翘的。
昨晚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以及怎么睡着的，她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觉得身体僵硬得都发酸了。
自从结了婚和顾钦野住在一起，她就没睡过一个完整的舒坦的好觉。
池鸢打了个哈欠，起来洗漱换衣服下楼。
王妈正在厨房里忙，看到她下来，笑着说：“夫人您醒了？顾先生早上出门前，让我告诉您他去赛车训练场了，让你不用等他吃午饭。”
“他什么时候走的？”
“八点多吧。”
池鸢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九点多了，看来他一个小时前出的门。
她是真的很疑惑，这个男人是怎么做到连续两天都起这么早的？难道他一点都不累吗？
算了，懒得管他，肚子早已饿得咕咕叫了。
王妈动作利落地端上来了早餐。池鸢慢吞吞地咀嚼三明治，心里盘算着今天回池家一趟。
有些事情她说不上来怎么回事，总觉得需要跟妈妈聊一聊。
池家的后花园里，月季花开得正好。
沈霜白蹲在花圃边修剪枝条，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见女儿从石子路对面走过来，脸上就挂了笑，“怎么今天跑回来了？钦野呢？”
“他有事出门了。”
池鸢拉了把藤椅在母亲旁边坐下，两条腿交叠着晃了晃，目光落在花圃里那一片开得正茂盛的各种月季上，“我中午想吃辣炖牛脊骨了，突然好馋啊。”
自从她第一次去了韩国，吃了那边的辣炖牛脊骨，她就爱上了那种味道，时不时就让家里的保姆煮给她吃。
“怎么，你这两天在新家，没让那边的保姆煮给你吗？”
“我爱吃的菜肯定是家里的赵妈煮得更合我口味啦。”
“好~等会儿我就让赵妈煮辣炖牛脊骨给我们家的小馋猫吃。”
沈霜白语气宠溺，让池鸢撒娇般的嘿嘿一笑。
咔嚓一下剪掉一根枯枝，沈霜白语气随意地问道：“跟钦野这两天在新家住得怎么样？还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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