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鸢和顾钦野视线撞在一起的瞬间，两张脸上同时浮现一种僵硬而微妙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表情。
在无尽的沉默中，池鸢先有所动作了。
她裹着被子往床边方向挪了挪，弯腰捞起地板上的浴巾裹住自己，赤着脚快步走进了浴室，顺手关上门。
站在花洒下，温水从头顶浇下来，热气笼罩着她整个人。
脑子里的画面开始浮现出昨晚的情况。
池鸢还记得昨晚两家人走的时候，她和顾钦野站在门廊下挥手送别。然后回到客厅，他和她都没有说话，因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她受不住这尴尬的气氛，先上楼回主卧的浴室洗澡。
她在花洒下冲了很久，把下午化的妆和身上残留的酒气全部冲走，顺便缓解一下疲惫。
洗完澡后，裹了条大浴巾出来，却看到顾钦野也回主卧了。
他半靠在卧室靠窗的那张双人沙发上，衬衫扣子解开了大半，从领口一路敞开到腹肌，露出的皮肤泛着一层薄薄的被酒精熏出的淡粉色。
听到动静，顾钦野抬起了头。
有些蒙眬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从她湿漉漉的发尾一直下移到还沾着水珠的小腿。
她的手忽地攥紧了浴巾边，莫名的有些紧张了起来。
顾钦野突然有些不太稳地站了起来，靠近她时带着一点试探的意味，像是在靠近一只随时会受惊的兔子。
她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近，直到来到离她仅半步距离的地方，才缓缓抬手碰了碰她的脸颊。
她轻轻地颤抖了一下。
那只手沿着她的眼尾慢慢滑下来，停在了嘴唇边。
她闻到了他身上的气味，清冽的香水味上面浮着一层酒精的甘苦，混成了某种让人后颈微微发麻的气息。
他轻轻地捏住了她的下巴，似乎在确认她的反应。
她没有动，内心深处不知何时涌上了轻微的期待。
在期待着什么？她不知道，但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男人朝她俯身压来，睫毛在灯光下映出一片阴翳，遮住了他眼眸里大部分情绪。
唯一不能否认的是，当他离她越来越近而感受到他扑出的带有酒精的温热的气息时，她因洗过澡而清醒的意识似乎又一次微醺了。
顾钦野低下了头，一阵温热的触感从她的嘴角磨蹭到了嘴唇。
亲吻的过程有些磕绊，两个人的鼻尖撞到了一起。
她忍不住“嘶”了一声。
男人迅速调整了角度，嘴唇终于找到了正确的位置。刚开始一啄一啄的，带着试探的意味。
她的嘴唇被他啄吻得有些颤抖，渐渐松开了紧闭的双唇。
他的吻变得更深了一些，压下来的力度也更重了，导致本就有些腿软的她连连后退了几步。
顾钦野松开她的下巴，手指穿过她的湿发，扣住了她脑后的位置，扶稳了她微微摇晃的身形。
……
顾钦野搂抱着她转了个身，她的腿弯碰到床沿的同时整个人往后跌躺下去。
他跟着俯身下来。
……
就在池鸢觉得自己几乎要沉沦的时候，顾钦野突然不动了。
她睁开眼，却看见他转头看着床头柜的方向，那里的抽屉被他拉开了半掌宽的空隙。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却看到了柜子里躺着几盒东西。
彩色的包装盒，大小不同的规格。
第一反应就是难道是他准备的？
她朝他脸上望去，却发现他也是一脸复杂和莫名。
……看来不是他。那只能是他两位哥哥之一了。
顾钦野从里面拿出一盒，借着台灯的光看了一眼侧面的标注，又重新放回去拿了另一盒。
他拆着包装，却因为醉意而导致动作比平时笨拙一些。
空调冷空气顺着掀起的被子缝隙钻进来，冷得她身体瑟缩了一下。
顾钦野的余光似乎捕捉到了她的瑟缩，手上的动作顿时加快了速度。塑料包装被拆开的哗啦声在安静的被窝里格外清晰。
他低头试了一下手里这个东西，轻轻地“嘶”了一声，发现尺寸似乎偏小了，随手搁在床头柜上又换了一盒拆。
她眯着眼睛看他。
是她最喜欢的薄肌，这极大程度上减轻了她对这方面的恐惧感。
趁着顾钦野低头顾不上她的时候，她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他，而目光来到某个位置时立马定在了那儿舍不得移开。
这、这就是……吗？
有点丑，也有点吓人。
也许是察觉到了她炙热的视线，他瞥了一眼过来。
她飞快地闭上眼睛，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闭眼之后的黑暗里，顾钦野的呼吸重新靠近她的耳边。
慢慢的，她后面的记忆开始变得有些模糊了，只隐隐记得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喘气。
再后来，她就沉沉地睡着了。
……
浴室的热雾越来越浓。
池鸢回过神来，惊觉自己竟然不知不觉中陷入了昨晚的回忆。
她拍了拍脸，加快了洗澡的速度。
等她裹着新的浴巾从浴室出来，卧室里已经空了。
来到床边，却看到掀开的被子下露出的床单上有一块暗红色的痕迹。
池鸢知道那是什么，但也没有什么惋惜的感觉。
毕竟她也感受得出来顾钦野也是第一次，昨晚他生疏的动作和无法控制的激动都足以证明这一切。
双方都是第一次，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如果不是老哥调查过顾钦野的恋爱史发现他从没谈过恋爱，说不定她也不会那么快就接受了夫妻之间的性.行为。
池鸢收回视线，从衣柜里拿了件家居服穿上，然后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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