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座的男人视线对上来时，面色也有一瞬凝滞。他恰好有个需要送上门的单子，店里有兼职的大学生看着，他就自己来送了，没想到回程的半路会被追尾。
对视不过两秒，陆潮快速转头别开视线，说：“你全责。”
凌汐还没来得及伸出去的手机收了回来，慢慢直起身，不顾身后猛烈朝她扑来的滚烫紫外线，盯着男人分明的下颌线，笑道：“这个陆军官放心，担责我肯定是别无二话的，我也知道你好心，咱们就私下了了。”
陆潮依然面朝车前方，冷淡的语气比车里的空调气还足，头顶的太阳完全没法对他这块起到作用。
“看来凌小姐未卜先知，直接微信转账。”
凌汐满意地哼了声，又稍微俯身，胳膊搁在他车窗口。她靠过来的那瞬，陆潮的上半身往旁侧一斜，彻底拉开和她之间的距离。
“不过陆军官，你也知道嘛，我现在正处在创业初期，手头紧。事发突然，你这车的修理费，就让我先欠着，好不好？”
“我跟你不熟，凭什么要让你欠着？”
“不熟吗？”凌汐往里探头，双目直逼那两颗深黑的眸珠：“可是上次我们在浴室亲密接触了诶。”
陆潮猛地转头，眉头熟悉地压下来，嘴角不自然抽动。
凌汐视若无睹，右手抬起，虚掩在唇边，刻意抽了口气：“我到现在还没忘掉陆军官的八块腹肌，哦…还有那两块手感超好的胸肌。”
陆潮的脸在她面前变得铁青，浓眉完全拧在一块儿，凛冽的视线像是随时能将她吸绞进去，让她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凌汐唇边的笑意更浓，身体又往前倾，成功攫取到那股清冽的柑橘香，视线挪移，刚好触及陆潮渐渐红透的耳根。
强烈的征服欲和胜负欲再次袭来，凌汐眯了眯眼。
看来她想的也没错，这人看起来虽然冷巴巴的，但也不纯粹是个油盐不进的大冰山，至少还会害羞。
陆潮狠睨着她的满脸挑逗，鼻翼抽动，嘴唇瘪了又平、平了又瘪，最后好不容易才憋出来句：“下作！”
他的话音刚落，一声清脆的笑从凌汐嘴边冲出，她边说边点头：“是啊，我太下作了，陆军官受过最正统的教育，肯定是个正经的上流人士吧？那不如陆军官来拯救拯救我，也好为社会做做贡献？”
“……”
“嗯？”
凌汐歪着头，注意到他捏方向盘的手越来越近，血色全无，骨节强势地突出来，剧烈的快感攀升，直抵心口，催动多巴胺分泌，征服欲一再得到满足。
她不只再盯着他的手，目光坦荡从他的手臂滑过，沿着他的白色T恤上攀，落至锁骨、喉结，再达紧绷的下颌、紧咬的腮帮、挺翘的鼻梁，最后到那双最有特点的眼瞳。
她才对过去，他就移开了眸，紧闭的唇终于舍得动，话语几乎咬着出来：“修车的账单我会发给你，手上宽裕了尽快还钱！”
“没问题。”凌汐轻佻佻道。
“让开。”
陆潮的手摁在控制车窗的按键，狠斜了她眼。
“陆老板路上注意安全，记得联系我哦。”凌汐慢吞吞直起身。
最后回应她的只有升上去的车窗，还有陆潮那张冷得能冻死人的脸。
凌汐浑不在意，记下那辆车的车牌号，检查了下自己的车前。只有车灯下边一小块凹进去，轻微的剐蹭痕迹，有时间再去修吧。
凌汐重新坐进驾驶座，往清吧开。又经过十字路口时，她再也没分神，车稳稳当当停在了距离前车五米开外的后方。
她单手扶稳方向盘，另一只手搁在车窗撑着下巴，脸上的喜色还未褪去，又复盘起刚才的状况，直接笑出声。
如果每天都能这么逗陆潮，还真挺有意思。
脑海中他隐忍紧绷的模样还那样清晰。
她倒是挺想知道，他还能忍到什么程度。如果真的忍不住了，他爆发起来会是什么样子？
隐隐的，一种充实的期待感从征服欲和胜负欲的夹缝里滋生、存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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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套原本看着很有质感啊，可惜我看不懂俄文。”凌汐抱着书回清吧时，颜淇已经弄完了小程序，正坐在吧台旁边写期刊的选题大纲。
凌汐走到窗台前瞟了眼那支独立的野蔷薇，它这会已经吸饱了外头的阳光，开得明媚张扬。
“我也不是全都能看懂，我打算边看边学。”
这是凌汐从小就培养出来的习惯。
凌薏和陈晋非常注重凌汐的文化教育，凌汐的外祖母和外祖父都是资深历重的老师，凌汐从小受到家人熏陶，也很重视读书。
每次挑到自己喜欢的书，如果是外国文学，她看完译本之后会去买原版再读一遍，也是在阅读里去熟悉更多语言，丰富精神世界。
“不过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颜淇瞥了眼电脑上的时间，已经过去三个小时，李老板的书店离她们这不过十公里，来回最多一个半小时。
凌汐走回吧台，长腿一勾凳脚，稳坐下来拆书。她解释：“路上不小心追了人家尾，耽误了会儿。”
“啊？”颜淇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儿站起身，扯过她的胳膊，眼神在她身上全方位打量：“你人没事吧？”
凌汐三言两语说清状况，说她只需要承担人家修理的钱，好在没人受伤，不是什么大事。
“你开车想什么想出了神？怎么车刚保养好就追尾了。”
凌汐撕掉了塑封的那层薄膜，窸窸窣窣塑料挤压的声音盘绕在耳边，空气忽然有几秒钟的震动，凌汐的眼瞳瞪了瞪。
她复述了遍李老板的那句话。
颜淇捏着她胳膊的手又紧了紧。她勾过凳子在凌汐身边坐下来，手顺势滑倒她肩的另一侧，把她牢牢勾住。
“汐汐。”颜淇轻唤。
凌汐双掌覆在书封的硬壳上，缓缓转头。
“只要每天是在做你想做的事，这一切就是有意义的，虚无主义有的时候只是横在你面前的一道坎，跨过去，就好了。”
颜淇一字一句缓慢讲出，轻松的语气降调，多了几分严肃和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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