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汐一瞬回神,眼眸快速眨动两下,又换了个手撑在台前,浅笑摇头:“没有诶,不过有人告诉过我,一直盯着一个人就代表喜欢他。”
“……”
陆潮的面色如喝了口浓苦的药般扭曲难看,想爆发,又碍于神经被拉扯,只得紧咬牙关,一忍再忍。
凌汐扯唇笑了笑。
“今天付定金,其余的等造景结束后结清。鲜花的钱需要提前付,在这签字就行。”
陆潮没接凌汐的话,把执单递到颜淇跟前。
“好。”颜淇快速签完字付了钱。
陆潮说造景的时间线上确定,她们有什么要求也可以随时提。整个过程,他几乎完全避开凌汐的视线,只跟颜淇交流。
凌汐也不在意,摆弄手里的蔷薇,等颜淇跟他确认完毕,她们准备离开前,凌汐又故意停在他跟前。
陆潮双眸怔了怔。
凌汐的手机晃到他跟前,一抹玩味的笑在她脸上漾开:“陆军官,你可别拉黑我,我等着你拿捏哦。”
“……”
她知道没有回应,也不多停留,挽着颜淇心满意足上了车。
颜淇是到了车上才终于忍不住明问:“汐汐,你这是打算放长线钓大鱼?报复心够强的呀。”
跟陆潮说话都贱嗖嗖的,像极了她刚认识她的时候。
那会儿的凌汐就喜欢逗她玩,有时候把她逗生气了又专门过来哄,哄好了再逗,逗完了再哄。
颜淇当初跟她磨合了好一阵子才彻底适应她的性子。
凌汐低哼了声,扣好安全带,边拉下墨镜边道:“哪有?我没想报复他啊,我只是觉得他挺好玩的。”
她的语气随散,如果是不了解凌汐的人,肯定会信了她这话。
可颜淇都认识她五六年了。
“好玩?被你觉得好玩,那应该是真的完了。”
凌汐偏头瞥她眼,扯了扯唇,静默片刻,又说:“不过说真的,陆潮确实挺让我感兴趣的,就他那张脸,足够秒杀很多男人,而且他的身材……”凌汐不住咂舌:“还是军校毕业的,最后居然来开了花店。”
说到这里时,凌汐不自觉停了停,想到那天颜淇说这家店曾歇业过一阵子,也想到柒柒说的关于父母的那些不太寻常的言论,以及陈潇和陈溯有意躲闪的脸色。
最后继续:“我倒是真想知道,他这人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况且……他真的就永远那么冷淡么?面对我,就不会有其他的可能面吗?”
如果真的能探索到他身上其他的可能面……
是更催人寒栗的冰冷,还是寡淡无趣的漠然,抑或者…是和冷淡截然相反的炙热?
不管是哪一种,只要能驾驭、能征服,不就是种乐趣么?
人生茫茫,除了身外名,总要给自己找点不一样的快感。
“那张遥你打算怎么办?他昨天怎么都追到你家去了?”
凌汐原本还有点笑容的脸色彻底垮了下去,双眉下压,隐隐冒出的那股厉色连墨镜都没法完全遮挡。
“不怎么办。我跟他早结束了,他怎样都跟我没关系,只要不影响到我,他爱怎样怎样。”
颜淇头往她这边侧了侧,点点头,不再多问。
车里沉默了会儿。
凌汐主动说起期刊的事。
“我觉得陈潇姐能够作为‘她人物’栏目里面一个很好的切入点,聚焦她和她身边那些自己创业的一些小型商业女性,等人物立住了,我们再往外辐射,去丰富‘她思想’、‘她生活’这些栏目,你觉得呢?”
当初打算建刊时她们就有商定过期刊栏目,目前暂定七个栏目:她人物、她思想、她生活、她职场、她读书、读者来信和专题策划。
她人物围绕各个行业的女性,或者在政界大放异彩,或者在商界雷厉风行,或者在文坛执笔生花,或者披上白大褂救死扶伤,或者从事科研,或者拿起锄头农耕,或者尚且在校园肆意人生,或者居于幕后经营家庭……各色各类,有亮点,就是她们的目标人物。
她思想是从她人物辐射而来,选取人物采访中值得探讨的一些深度观点切入,引起思考共鸣。
她生活也是非常重要的组成部分,这部分由颜淇提出来,她想让参与采访的女性能够简单分享自己生活里拥有的一些‘干货’,比如总是困扰着很多女性的家庭关系、亲密关系的经营处理,再比如一些理财观念、养生观念的培养,能够互相学习、互相成长。
她职场则是由凌汐提出,凌汐虽然没有进入职场的打算,但她也参加过每一回的校招春招,再直观一点的是她久临职场的母亲凌薏,女性在职场总是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困境,比如性别歧视、育儿的束缚、年龄的受制,甚至是总被忽视的、每个月都要经历的生理疼痛。
凌汐想如果能有职场中的女性前辈能够分享自己的经验,对初入职场的女性或多或少都会有帮助。
她读书是两人共同提议的,一开始这个栏目本来只打算分享值得阅读的书籍,但后来凌汐觉得她们有实力之后能够请一些女性作者,严肃文学也好、治愈文学也好、网络文学也好,可以让作者推介自己的书籍,当然,还有她们创作背后读到的好书分享。
读者来信和专题策划偏向于时事,读者来信大概在期刊做起来之后才会有,专题策划聚焦在社会相关的深度女性话题,需要倚靠实时热点,也急不来。
“还有昨天柒柒说的,我们目标人物的年龄段其实不一定非要在十八岁以上,有的小朋友身上或者也有让人震撼或者眼前一亮的故事。”
凌汐想起昨天的女孩。
女孩留着她这个年纪最珍贵、最独特的稚嫩和青涩,却也有个性,一双黑葡萄似的眸珠清澈天真,却又像蒙着层薄雾,掩藏住了很多不为人知的故事。
和她哥哥一样,他们都是有‘秘密’的人。
“可以啊,你别说,柒柒确实提醒我了,昨天去陈溯家还真没白去。”颜淇说。
她们回了清吧,订好的桌椅今天要到。
凌汐把带回来的那支野蔷薇放进了她之前买的花瓶里,清水没过半截花枝,一花独立,幽香若有似无。
凌汐拇指摁在花瓣上抚了两下,把花瓶移到窗口,外头的阳光尽数浇下,笼罩整个花身。
刚摆好,门口颜淇的叫喊已经冲过来,桌椅和摆件都到了。
两辆大货车停在清吧门口,司机师傅核对过后,后边的卸货师傅也开始往里搬桌椅。
一个小时后,所有配套的桌椅摆置完全。颜淇捶了捶有些酸软的肩,加重的呼吸还没平缓下来:“这开店可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儿啊。”
凌汐重新扎了次头发,递给颜淇瓶水,长吐口气,利落拧开手里拿瓶水的瓶盖猛地喝了几口,直接拉开自己最近的凳子坐下:“淇boss想放弃了?”
“怎么可能?”颜淇瞬时反驳,背手抹了把额间道汗,也跟着坐下:“这就放弃的话,我的期刊干脆也别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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