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梅和白倚东一开门，都懵了。
“正好中午了，我带个朋友回家吃饭。”
“阿姨，叔叔，你们好，我叫叶沃。”
“……”
“……”
这南方……真有点东西。
饭桌上，两口子一直在嘀咕叶沃。
“长得不错……”
“个子高……”
“饭量好，吃饭有福气……”
饭桌上蛐蛐人的声音，完全盖过了吃饭的声音。
白榆看着已经就着菜吃了五碗饭的叶沃：
“等会儿你洗碗。”
“好！”
“叶同学，别别别，白榆就知道瞎说，这个家一直都是叔叔洗碗的，你安心吃。”
陈梅给白榆夹了块鱼，眼睛却粘在叶沃身上：
“叶沃同学是吧，白榆刚才说，你跟她一样，都是要下学期转到小区对面那个第十三中的，对吧？”
叶沃停住筷子，在接收到白榆的信号后，点头：
“嗯。”
“哎呀，那敢情好，我还说，闺女九月马上入学了，这下能有个照应。”
“你以后放学了，就来家里吃饭，你们一块走……”
“爸，吃饭吧，一直说话，牙不凉吗？”
两口子这才开始吃饭，叶沃虽吃了很多，但菜大多只动了边边角角，并没有动中心部分，白榆给他夹了一大块白斩鸡：
“吃完来我房间。”
“咳咳咳咳咳——”
白榆看着同时剧烈咳嗽的夫妻俩，咧嘴笑：
“心机哦，开始占饭了。”
眼见二人要变脸，她赶紧正色：“我让叶沃帮我看看爸给我买的教材全不全，顺便他家里也要装修，我爸给我装的多好啊，让他参观学习一下。”
等白榆和叶沃一进房间关上门，陈梅和白倚东就跟着瞬移到了门口。
看着门缝后晃来晃去的影子，白榆倍感无奈，但还是拉着叶沃一起坐到了靠近窗户那侧的地板上。
“好了，把你那个仪器拿出来吧。”
叶沃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仪器，一边安装，一边介绍：
“局里为保护技术员不被吸入裂缝，开发了保护屏障，但范围有限，最多只能覆盖这个房间。”
房间里刚闪过一道银色光芒，仪器就已安装好了。
“你不是有两个嘛，给我爸妈房间也装一个。”
“好。”
“咳咳——那我们——这就从这个房间出去吧——”
白榆提高了音调，门口立即兵荒马乱：
“哎呀，你踩我脚了……”
“我还说是你脚挡我路了……”
屋里白榆一脸嫌弃：
“偷听还这么大动静。”
*
全部安装好后，白榆才注意到原来已经下午了。
“我出去送送他。”
两人出门等电梯。
这下白榆终于安心了，虽然只能覆盖两间卧室，但总比没有好，总不能她去拯救世界了，一回来，家被端了。
“呸呸呸——不吉利，不能这么说。”
“不过局里应该会开发保护范围更大的仪器吧？”
如果可以，她希望能开发一个超大仪器，直接把整个地球都护住，不过这不就是她要做的事嘛？
没等到叶沃的回应，白榆转头看着他，第一次在叶沃脸上见到如此深沉的表情。
“你怎么了？”
叶沃抬起手臂，拿衣袖内侧抹了一把眼睛：“没事……”
白榆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对方这是又哭了，转念一想，叶沃，想要叶子肥沃，不就是要多浇水嘛？算啦。
“不过，叶探员，你是怎么加入执行局的？你还记得吗？”
白榆试图通过比对两人加入执行局的过程，找出他们的名字会自动出现在工牌上的原因。
叶沃在眼眶盛满水的情况下，陷入回忆。
他已记不大清楚了，只记得自己一直在挑选地方。
*
叶沃走过很多地方。
他挑选地方的标准很严格。
不能是马路或者地铁轨道，会害车主遭受重大阴影，会害要坐地铁的打工人上班迟到。
也不能是自己正住的房子里，或者美丽的山野，亦或者某处废弃大楼的顶层，不然房东就太可怜了，不然来山野欣赏风景的人就太可怜了，不然，某一天，突然在城市人迹罕至的某处，发现尸体的报案人，就太可怜了。
所以他翻阅了很多资料，查了很多地图，又做了许多假设，最终，跋山涉水，来到山里的一处小溪边。
这条小溪他观察很久了，附近没有人烟，景色也几乎没有，由于工厂排放的原因，水的颜色灰蒙蒙的，碰巧今天天色也灰蒙蒙的，让他的心情也蒙上一层灰。
他都想好了，也不去什么很深的地方，就在刚刚能没过他小腿肚那么深的水里，静静地躺进去——他有信心，能在死之前都不出来。
水里有几条游动的小鱼，身体再让它们饱餐一顿，就能什么都不剩了。
这样想着，他迈脚进去。
“哎哟，青年，在要下雨的时候，反而躲进河里吗？”
男人双手插兜，笑眯眯地站在岸边。
叶沃的声音断断续续，如同山间凌冽的风：
“没有……其他地方了……这里……是最不会造成麻烦的地方了……”
“青年”
“怕给人造成麻烦的话——主动去帮助别人怎么样？”
“建立一个，想要的世界。”
河里孤零零的男孩，像条被卡在岩石缝隙的鱼：
“……能做到吗？”
“我们一起。”
“今天做不到，就明天，等明天变成今天，还是没做到的话，就又期待明天，这样一天天过下去。”
水落在叶沃脸上，他抬头看，下雨了。
雨水和着泪水一起冲入溪流，竟就这么——救下了那条被卡在石头缝隙里，快被挤死的鱼。
*
叮，电梯来了。
白榆和叶沃一起进入电梯。
天朗气清，心脏却阴沉沉的。
“叶探员，也去发展一个新的爱好吧，怎么样？”
“爱好？”
叶沃声音沙哑，只能勉强用口型问。
“嗯，除去坐在那里对着电脑、仪器之外的，其他的爱好。”
“那……白探员的爱好是什么？”
一楼到了，两人一起来到大楼外，白榆盯着天空静止不动的云：
“感受。”
“比如说，当有一只鸟从我眼前飞过，我就会想，这只鸟是什么样的，它为什么要飞走，它会飞去哪儿。鸟的一天又是怎样的，我会很好奇。”
“好奇，组成我对世界的感受。”
“感受到世界是活生生的那一刻，力量就会长出来，度过一天又一天。”
“叶探员也去找找看吧。”
*
夕阳下，小区泳池边的叶沃，穿戴了一整套的游泳设备，腰间甚至卡了两个游泳圈。
白榆坐在旁边，满脸无奈。
“这么害怕就换一个项目嘛。”
叶沃倒是很认真，伸脚一点点试探着池水。
“不行，我从小就不敢靠近水边，现在要克服这个。”
“哎哟，这种程度都要下水……水里是藏着宝石吗？”
“江指挥官！”
江善洵叉腰站在白榆身边，一双大长腿，看得她心里烦。
对方倒是半分没察觉，继续指点江山：
“叶探员，不要因为光的折射，就以为里面真的有宝石，都是幻觉，幻觉。”
听了江善洵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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