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萍一愣,不是奴才那她是谁?疑惑地望向绿桐,紫疏二人。
绿桐瞧得分明,这怜香竟是个不愿受气的,因回道:“彩萍姐姐,怜香爹妈早已替她赎了身的,如今再进府单单只是为了伺候爷罢了。”
彩萍闻言更是一怔,暗道:“怜香?莫不就是从前大伙儿传说爷要抬举的那位?”不免重新打量起她来,见她姿容明显在己之上,脸色更是差了一些。
彩萍与娄观浦成事之时,暗道自己日后必定大有造化,却不曾想娄观浦是个薄幸的,一年多来没听他提起半句要抬举的话儿!如今自己仍只是这正屋里一个二等丫鬟的身份,连个姑娘的名头还没挣上,又来了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女人。娄观浦生性风流,有怜香这么个标致的挡在前头,哪还会把自己当回事儿,只怕这辈子都不会有出头的日子了。
想到此不觉慌了起来,厉声说道:“既是进来伺候爷,那不就是来当奴才的。况我比你先来,给你分派差事本就是我分内事,你说话何必如此夹枪带棒。”
怜香表明了态度就不欲再争辩,一味沉默着看她,也不理会她嘴中说了什么。
彩萍见此光景反倒有些讪讪的,还要张嘴再说,可巧听到门外有人声说道:“竟不知你今儿回来,也不曾去迎接你。”
怜香闻声转头往门外望去,见许若宛携吉芳,梨蕊二婢女从屋外进来,一面走一面又说:“将才家去时听说爷打发轿子接你回府了,我便急匆匆转道来见你一见。一别数日,可是让我好想。”
怜香忙迎上去道个万福,许若宛朝身后摆摆手,打发彩萍几人下去了,与怜香叙过别后寒温,二人寻了椅儿坐下方又说道:“听闻你爹妈寻到本府来替你赎出了身契,我当真为你高兴。”
怜香道:“感承姨娘照顾多时,我之前……”
未待说完,许若宛拉住她的手,道:“还说这些做甚!你不说我也知道,那夜你突然失踪,必是韩春芳害你。如今重新进府来,想必爷是有心抬举你的。因此我特来与你说说后宅里这些事儿,自你出府后,怡人被韩春芳害得丢了孩子,身子骨愈发羸弱。韩春芳被责罚一顿送回韩家了,听闻韩家舅爷待她不好,已是去了。”
怜香道:“怎么?”
许若宛道:“那是她自作孽,不提她。现如今府里后宅有我,云姨娘,钱秀娥以及怡人四个在,依我说另外两个你倒不必很在意,只钱秀娥这人你格外小心些,我私底下瞧着她有些不好。”
怜香低下头去,说道:“难为姨娘这样体贴我,可我进府来只是为了报答爷的救命恩情,实在无心搅进后宅的是非中。”
许若宛笑道:“傻姑娘说傻话了不是,你自个儿瞧瞧现在脚底下踩的是哪一块砖?凭爷待你的这份心意,你不愿惹事儿,事儿也会主动找上你的,不如暗地提防些好。”
怜香解释道:“我待这屋里非是爷的意思,乃是屏岚知晓我进府伺候,特意让我在这熟悉两日,等爷回来后会重新安排住处的。不过姨娘的话我都记下了,会小心行事的。”
许若宛愣了一瞬忙念佛道:“菩萨保佑,你是个明白的。眼下还有一桩事要与你说,我呢,年纪长你十岁,独自在这外省地方没个亲人,怪冷清的,如今只把你当成个亲妹子看待,你往后闲来无事要常去我那屋坐坐,咱们说说闲话打发时间。”
怜香点头应下,二人又说了好一会儿方才道别散去。
一晃两日过去,这天夜晚,早过了掌灯时分,怜香草草用过晚饭,洗漱过后吹了灯便准备躺回榻上去,正坐下时,听到院外一阵拍门的喧闹声,院里的丫鬟婆子们纷纷出动,屋内又重新点起灯来,开门的开门,打水的打水,忙得不可开交。
只见徐旺徐才架着娄观浦从院外一路向堂屋走来,将他放坐在堂前交椅上便退下了。丫鬟们早已打来热水,捧来醒酒汤围在他身边伺候。
彩萍深知怜香正睡在暖阁之中,便有意卖弄自己在主子面前的体面,从铜盆中拧了巾帕给娄观浦擦脸,一面嗔怪道:“爷怎么又喝成这样家来,怪大的酒气。要知喝酒伤身,咱们一大家子人都靠着爷呢,好歹要爱惜些身子。”
娄观浦并不搭理彩萍之言,手心撑着额头歪坐在椅上闭目养神。他把长长的腿抬起,吩咐道:“烟染,把靴子脱了给爷泡泡脚。”
烟染听令正要上前,彩萍又抢在先,半跪在地上替娄观浦脱下靴子服侍他泡脚。
众人也心知主子爷特意寻回怜香带进府中是要抬举的意思,便都聚在这屋里未曾退下,暗暗窥察主子对她的态度。
一时泡毕,彩萍见乐天居众奴仆都在此处,娄观浦对自己方才之语也未加斥责,心下暗道:“姚怜香一来你们便不拿我当回事,如今我要让大伙儿瞧瞧我在爷心中的位置。”
于是愈发胆大,把娄观浦的脚搂在怀中,语气略带嗔责道:“外头的应酬爷随便应付应付罢了,何必每回都喝得醉醺醺的回来,一则伤身,让咱们替爷担忧。二则劳动大伙儿不得好好歇息……”
话尤未了,娄观浦睁开眼一记窝心脚将彩萍踹倒在地上,连声斥道:“哪里来的蠢货,敢管爷的事儿,还不掌嘴!”
彩萍倒在地上,两肋疼得忍不住唉声叹气,闻言只得忍痛起身跪地朝自己呼了一巴掌,一面求饶认错。
娄观浦头正昏疼着,他这些天在招待圣上新点的两淮巡盐御史顾优,陪坐了两日,打点了二十来抬金银礼物。只因他手底下有个商人万涛听他安排,去岁纳过粮草,手中坐派了六万盐引未曾支出。此番特特宴请顾御史,为的是让万涛往扬州支盐时能早些支放出来。
那顾御史见娄观浦十分豪气,连声应下会让万涛手中盐引比别的商人早放掣半月。娄观浦心中高兴,私底下又请顾御史游玩一回,方才将他送上官船往扬州而去。
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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