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热起来，冷饮单子翻了两倍。苏漾一个人实在转不开，招了两个人。
一个叫周瑶，圆脸杏眼，手脚利落，去年毕业在别处做了半年咖啡师，跳槽过来学新东西；另一个是附近大学兼职的大三学生陈屿，做事稳当，切水果拉花都拿得出手。
人多了，店里热闹不少。周瑶性格活泛，没几天就跟常客混了个脸熟，也迅速摸清了店里的“人物关系”。
她第一次见林疏朗，他正蹲在门口给那盆龟背竹浇水，半人高了，叶片油绿阔大，支棱着往四面舒展。
周瑶站在吧台后面，戳了戳陈屿的胳膊：“门口那个帅哥谁啊？天天来？”
陈屿头也不抬：“店长的朋友吧。”
“什么朋友，那眼神一看就不是普通朋友。”周瑶压着嗓子，“他看店长那眼神，跟我家狗看见我拿罐头一模一样。”
苏漾恰好从后厨出来，脚步微顿，若无其事地擦过去，把一壶冷萃搁在冰柜上。
这阵子林疏朗来得没那么勤了，连着好几天不见人影，微信倒是一条接一条：
“姐姐救命，导师说我框架有问题”“今天通宵回不来”“我快饿死了姐姐你帮我点个外卖吧”。
苏漾次次回“活该”，但还是给他点了份热粥送到学校，备注：“别坐电脑前面吃，去休息室。”
他收到外卖拍了照片发来，配文是：“姐姐比导师温柔一万倍。”
月底忙完学校的事，他又成了店里的常客。周瑶一见他推门，冲后厨喊：“店长，你家小狗来啦！”
林疏朗耳尖泛了红，没反驳，趴在吧台上往里探。
苏漾掀帘子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她在试新面粉做华夫饼。看见林疏朗，她挑了挑眉：“忙完了？”
“搞定了。”他咧开嘴，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仰着脸看她，活像笼子边趴着等人摸的萨摩耶，“姐姐，我好想你。”
周瑶“哇哦”一声，端着托盘走开了，陈屿低头擦杯子，见怪不怪。
苏漾拿沾面粉的手背蹭他鼻尖，留下一道白印：“想我就来帮忙，把门口那箱豆子搬进来。”
他立刻直起身往外走，搬完豆子，又自觉把冰柜里的牛奶按日期排好，还给龟背竹转了个方向，让每片叶子都晒到下午的斜阳。
周瑶凑到陈屿耳边，小声嘀咕：“你看，我就说他像小狗吧。”
陈屿终于抬眼看了看，嘴角微翘，什么也没说。
七夕那天，店里从早九点就开始排长队，情侣扎堆过节，点单台前的人流没断过。
苏漾穿了件藕粉色无袖连衣裙，头发用木簪盘起来，露出的脖颈线条纤长。她表情专注，侧脸在咖啡机的蒸汽里若隐若现，几个年轻客人多看了好几眼。
有个穿潮牌的男生点完单，又折回来：“姐姐，能加个微信吗？以后好点外卖。”
苏漾正打奶泡，头也没抬：“店里点单系统可以外卖下单，扫台卡上的码就行。”
男生还想说什么，旁边伸过一只手，把一张写了电话号码的便签纸推到他面前。
林疏朗不知什么时候来的，笑得人畜无害：“这是我电话，想点外卖打给我，我帮你转达。”
男生看看他，又看看苏漾。
苏漾这才抬眼，目光掠过林疏朗的脸，落回男生身上，似笑非笑补了句：“他是我弟，记性比我好，有事找他也行。”
男生干笑两声，拿着咖啡走了。
林疏朗绕进吧台，挤在她身边，肩膀蹭着她肩胛，压低嗓音：“谁是你弟！”
苏漾把打好的奶泡倒进浓缩里，手腕稳得很：“不然呢？说你是追我的小朋友？你面子往哪儿搁。”
他噎了一下，耳朵又红了，半天憋出一句：“……那也比当弟弟强。”
晚上九点，客人终于走空，苏漾靠在吧台边上脱围裙，后颈全是汗，头发几缕黏在皮肤上，连衣裙后背洇出一小片深色。
林疏朗已经自觉帮忙收完杯碟，两个帮手识趣先走，临出门周瑶冲苏漾挤眼：“店长，七夕快乐——”
苏漾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揉了揉后颈：“饿死了。”
“附近餐厅全订满了，现在去也吃不上。”林疏朗把手机屏幕亮给她看，“要不……我做给你吃？”
苏漾露出疑惑的表情：“你？”
“我租的房子有厨房，不大，但该有的都有。”他试探里带着小心翼翼，“姐姐，你愿意去吗？”
苏漾看了他几秒，伸手拔掉木簪，长发散落肩头，甩了甩脖子：“拿好东西，走。”
林疏朗的公寓在离店两公里的老小区里，三楼，没电梯。
楼道灯是声控的，他们往上爬的时候，脚步声在狭窄的楼梯间里回荡，每一层声控灯都亮起来，又在身后逐一熄灭。
苏漾走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他后颈上一小颗浅褐色的痣，脊椎线条在薄薄的面料下隐约起伏。
他在口袋里摸了半天钥匙，把门打开，侧身让路：“姐姐，有点乱，你别嫌弃。”
屋子不大，收拾得还算整洁。苏漾扫了一圈没评价，把包放沙发上：“我想先洗个澡，一身咖啡味，你自己弄你的。”
林疏朗带她过去，细心指引：“热水器开五分钟就能用，毛巾在架子上，新的。”
苏漾回头看他一眼，嘴角弯了弯：“还挺周到。”
门关上，水声响起来，隔着薄薄的木门，模糊而潮湿。
林疏朗站在客厅里，抬手搓了搓后颈，转身扎进厨房。他从冰箱里翻出提前备好的菜，鸡胸肉、芦笋、口蘑、番茄、意面、淡奶油。
其实他准备了一下午，趁着空档研究了两道菜谱。
切菜刀工不算多好，但胜在耐心，鸡胸肉片薄片，芦笋斜切段，口蘑对半，番茄去皮切丁，每步都不紧不慢。
锅里的橄榄油热了，先煎鸡胸肉，两面煎到金黄焦香，再起锅炒番茄丁，炒出红油加口蘑芦笋，最后把煮好的意面拌进去，淋淡奶油，撒黑胡椒和帕玛森碎。
香味从厨房漫出来，填满小客厅每个角落。
苏漾从卫生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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