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说话？”
陈牧州的嗓音低沉，看向她的眼神里集聚着风暴来临前的低压暗意。
“遇到困难的时候知道找别的男人帮忙，对我却连一个字都懒得提。你不是在心里已经将我排除在‘朋友’之外了吗？”
“没错。”梁似锦蹙眉，盯着他恶狠狠说：“这世上谁都可以，就你不行……”
她突然又闭紧嘴巴，差一点，就要把自己的心里话都给说出来了——因为对你还残存着不知道是‘看不惯’还是‘放不下’的情绪，所以跟你有关的一切都是禁忌，所以才看你哪哪都不顺眼。
陈牧州挑动唇角笑了笑，那笑意落进眼底，倒像是愤恨。
男人青筋凸现的大手顺着女人纤薄的肩膀滑落，下坠时又捏住了她白皙瘦弱的手指，他抬起来，用略带薄茧的指腹轻轻揉搓着，眼神里充满侵略性。
“无所谓，我早就说过不奢望你还会爱我。”
随着陈牧州的靠近，梁似锦有种被灼伤时透不过气的感觉，另一只垂下去的手不自觉抠紧了身后的门框。
静谧空间里，闷热的风从楼梯间的窗户飘进来，用昏然暧昧的眼神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口中吐出来的热浪一阵阵拂到他们身上。
陈牧州盯着她，黑沉眼底压抑住翻滚的情潮。
男人长睫半垂着，温热又漫不经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顺着流畅的面部线条，看见她干净柔润的嘴唇，最后又停留在她睡衣的领口处。
那是件款式十分克制的双层棉纱睡衣，素净的元宝领规规矩矩的交汇在她两侧锁骨的凹陷处，陈牧州用食指和中指夹住了衣领顶端的那颗扣子。
因为醉酒，失了准绳的指腹不可避免的擦过她脖子上的皮肤，梁似锦像落叶一般轻轻抖动。
陈牧州的动作停了，抬眸注视着她，面无表情地问：“后悔逞强了吗。”
她的脸被男人的身影完全罩住了，昏暗中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一个字从尚未咬合的齿尖蹦出来。
“不。”
陈牧州轻轻笑了笑，脸庞毫无征兆的靠过来。
梁似锦以为他又要做出些出格的举动，赶忙伸手推了一把。他的脸却完全落在她肩膀上，继而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过来了。
在酒精的蒸腾和身体的疲累中，他竟然睡过去了。
梁似锦单薄的肩膀支撑着他的重量，摇晃着眼前人事不省的人，着急道：“喂，你别这样，不要睡，我弄不动你啊。”
陈牧州努力掀了掀眼皮，梁似锦踉跄着步子将他推进电梯。
下去后拿他的手指解开门锁，又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把人扔到床上，这才有空抹掉自己额上的一层薄汗。
万萍终于还是被吵醒了，她的腿受着伤，只好眼睁睁看着这姑娘一个人忙来忙去。
*
第二天一早，陈牧州难得旷工了。
万萍拄着拐杖挨蹭到餐桌旁，坐下后望着他，像是在不齿：“你到底在搞什么？你居然趁着喝醉酒去骚扰人家姑娘？！你怎么会干出这么离谱的事来呢？要是被文阿姨知道了，我的脸还要不要了！”
陈牧州拾起手边的油条咬了一口，一如既往的保持沉默，突然又说：“妈，我跟靖仪分手了。”
万萍惊得张着嘴，半天都没合上。
“……什么时候的事啊？”
“两个月之前。”
万萍伸手就在他背上捶了一拳，不住嘴的数落道：“你心里怎么就这么藏得住事啊？你怎么能什么都不告诉我？真是的！你们为什么要分手？”
陈牧州盯着桌子，平淡地说一句：“她喜欢上别人了。”
万萍反应了一会才听明白他的意思，假如是正常分手哪用得着瞒这么久，事实一定比他说出来的更严重。
“唉，你可真是。”
怪不得最近回来的这么勤，昨晚连他做的那些出格的事也能想通了。
当妈的心里高兴一阵子，又担心一阵子——他的心意，遮也遮不住，可对方怎么想呢？断了的缘分，还能续起来吗？从前不是没见过他分手后痛不欲生的样子，如今要是再没有好结果，那日子还过不过了？
万萍琢磨了一下，从好处想，梁似锦对他也不是没有心。假如还心疼他，或许这事儿还有个五六分的眉目。
“昨晚要换了是我，早就把你给丢门外了，冻感冒了也活该。她那么瘦弱，到底是怎么把你给弄回来的。”
陈牧州停了筷子，目光看过来，有些迟疑地问：“要不要……送个礼物感谢一下？”
万萍倒是给他气笑了，心想怎么突然就开窍了。“这还用说，肯定要的呀。”
郑靖远电话打进来时，陈牧州正在商场的柜台边挑礼物。
一个从不允许自己偷懒的人，却破天荒的在工作日失踪了，这让郑靖远觉得不安，不安极了。
“靠，你咋了？没——没出交通事故吧？”
“没事。我休息一天。”
郑靖远目瞪口呆，在心里问候了一下他奶奶。好半天才道：“行，行吧。你赢了。”他毫不犹豫地挂断电话。
柜姐看着眼前这个气度不凡的男人，尽可能把一些昂贵华丽的首饰推荐给他。陈牧州的眼睛从左到右扫视了一圈，最后隔着玻璃橱窗点在一根又细又闪还镶嵌着钻石的金链上，“给我这个。”
解开扣子的时候，发现她白皙的脖子里太空了。
空的就像一页脆弱的宣纸，仿佛一滴水就可以戳破柔嫩绵软的皮肤。
她从前就很喜欢那些亮晶晶的东西，体积微小，但随着她走动、低头、抬手、侧颈等动作，那些细碎的金箔或钻石会在撞上光线的时候，骤然迸裂出无数细碎的星芒，猝不及防的拨动别人的心弦。
梁似锦一直是个素净内敛的人。
她极力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可在不经意的一瞬间又会光芒万丈，那是原生家庭给她带来的审美和教养。
店员将包装好的首饰盒交给他，陈牧州道了句谢。
从购物中心的地下停车场开车出去的时候，外面日头正盛，一年中最炽热的季节就这么兴冲冲的来了。
*
国内一场临床试验的质量合规年会定在安城举办，庄毅作为受邀专家，要在会上作质量管理经验报告。
头天晚上，他回家吃了顿晚饭，他妈妈关英梅从手机上发给他几个年轻漂亮的女孩照片和基本信息，庄毅看着那些清一色大眼睛、尖下巴，美颜过度的脸压根提不起兴趣，之前他也见过几个，真人和照片的距离大概也就是换了一个人的程度吧。
外婆被自己的女儿警告过，以后不许跟梁似锦有过多接触，也不许再撮合他们。人上了岁数就跟小孩似的，饭后外婆悄悄给庄毅告状，说这些个女孩看着都跟假人似的，一个好看的都没有，你别选。
庄毅搂着外婆的肩膀，额头在她皮肉松垮的脖子里蹭了蹭，说：“婆，你可太贼了。当面不说，背后嘚吧，我得给我妈告状去。”
外婆也不当真，理直气壮的说我把你从小养到这么大，他们付出过什么啊？现在你变成帅小伙了，他们就来抢夺胜利果实了？还不能让我多说几句？
庄毅给老太太逗乐了，跟她表态道：“放心吧，我不去。明儿我就见着你那小闺蜜了，有什么话让我带过去没？”
外婆神色怔忪的想了会，半天才道：“也没什么，我就是想见见她。可是说了又怕给她增加负担，还是不说了。我瞅来瞅去，还是你不争气，没本事得到她的心。”
庄毅苦涩的笑了笑，心想自己差一点就把她给追到手了，可惜在一些不该犯的错误上做出了错误的选择。那个年纪的他做不到不计较，爱一个人就是想得到她的全部。但在经历了一些事和几个人之后，他觉得跟“永远失去她”比起来，梁似锦有没有跟别的男人好过也不是那么重要的事了。
那天晚上，庄毅翻来覆去的想了很久都没睡着。
半夜里起床去撒尿，路过他爸书房的时候看着灯还亮着，心想这小老头精神可以啊，比自己还能熬。
庄立行不知道是跟谁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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