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下一个境界就是观神一阶?有什么好处?”白榆细细听他讲完,而后开口回了句。
沈宴秋沉吟片刻,回忆起曾经在藏书阁中看过的讲述梦修的典籍,“传言梦修观神三阶可修出梦中身。”
“梦中身?那是什么东西?”
“可弃肉身,在梦中生存,而且哪怕不入眠也可构建梦境。”
“这就是所谓的活在梦里嘛?”白榆不置可否地应了声。
……
谈话间,两人已经到了魔物梦境中那道裂缝所在的宝安镇郊外的那一片田里。
现在是秋日,本该是丰收季节,麦穗饱满,但现下却只余一片荒芜。麦田里的禾苗早已枯死,守着麦田的农户早已不知去了何处。
白榆见此,身上不由得阵阵发冷,不知是因为浊气冰冷,还是因为别的。
她第一次遇到大片浊气是在养母去过的那片无人村,当时不见人影,只觉得荒凉。但在宝安镇,此地还住着人。
生机断绝,意味着粮食也会枯死,饥荒会因浊气而降临,诞生更多死难者;死难者的灵魂变成鬼,而未能好好处理的肉身,则会带来疫病。
“第一道裂缝所在的地方也是这样吗?”白榆目光落在那些枯死的庄稼上。
“裂缝所在涌出大片浊气,一切生命都无以得生。”沈宴秋想了想,开口道,“幸得白前辈出手控住浊气侵染范围,不然只怕待到我等得知浊气来源,人间早已成了炼狱。”
听到熟悉的名字,白榆微微歪了歪头,“我娘?我娘原来这么厉害?”
她记忆里的娘还是凡人,结果转眼间就偷偷干了这么一件大事,没等沈宴秋回答,白榆又问:“所以她离开是为了这个吗?”
“是。”沈宴秋对上她的眼,目光柔和,“你也很厉害。”
一圈圈涟漪在白榆眼中荡开,她赶紧挪开了去,看向别处。
并肩往那片田深处走,越走白榆眉头皱得越紧。
待到从这头走到那头,脚下枯萎的麦穗已经在他们脚下倒了一片。
犹豫了一下,白榆抬头看向沈宴秋,“要不我们分开找找?”
“好。”
这附近不只有这一片田。等到两人把这一带走完,重新汇合,已经去了两个时辰。
没有,梦中在此地出现的裂缝,消失了。
“仙人,你们在找什么?”几名悬空观的弟子护着一辆载满粮食的牛车朝着他们这边招了招手。
见两人望了过来,领头那名黑白道袍少年朝着他们走了过去。
“是你?”白榆对他有些印象,昨天这人差点就被魔物残余给侵染了,“这边田地有些奇怪,我们过来看看。”
说着看了看他们的牛车,“你们这是?”
“宝安镇种什么死什么,我们悬空观只好去附近的镇子收些粮食过来,幸好凌师姐带来的符纸把浊气给控制住了,不然连其他镇子的庄稼都死了,那可就真没粮食了。”那弟子说,“对了,你们说这田里有古怪?这片田原本是个老汉的,现在他人死了,死了三天变成了鬼,前两天刚好被我们逮到,你们要不要去问问?”
白榆跟沈宴秋对视一眼,“要去哪里问问?”
“那你们得去找凌师姐,所有的鬼被抓起来都是她看着。”
“凌师姐……凌嫣?”
几人又交谈了几句,那弟子便躬身告辞了。
拉牛车的没有牛,牛惧怕这里,早就疯的疯,逃的逃。那牛车是几名悬空观弟子轮流拉的。
在他们重新赶路的时候,沈宴秋拂了拂袖,一道清气拂过,正在拉车的弟子瞬间觉得压力减轻了不少。
长袖垂落,银色莲纹轻轻晃动。
*
“闻师兄,你可算来了。”闻玉生跟凌娇刚刚踏进符纸内,眼尖的悬空观弟子便走了上来,“萧师叔已经赶到了。”
闻玉生对着那弟子微微颔首,没有多言,任由那弟子带着他跟凌娇两人往宝安镇里面走。
这是他们第一次来宝安镇,以前只知道是赶尸匠聚集的地方,现在只觉得周遭气氛更加冰冷。
“昨天这里来了位上界的仙人,他一下子就把魔物给干掉了,仙人可真厉害。”引路的弟子喋喋不休。
闻玉生跟凌娇听到“上界仙人”四个字,一下子便想到了寒商剑尊。
听见那弟子没有提及其他人,凌娇忍不住开口,“只有仙人过来了吗?”
原本滔滔不绝的弟子语气一顿,手撑着下巴回忆了下,“好像仙人还带了个穿黄衣服的女子,莫非也是上界的仙人?不过我没见她出手。”
得知白榆跟沈宴秋在一起,这下凌娇放心了。
“对了,你又是谁?”那名弟子望向凌娇。
听见那弟子开口,闻玉生再怎么想躲,这下也不得不开口介绍一句,“这位是凌巫祝。”
“巫祝?”他朝着凌娇上下打量。
那弟子目光无礼,闻玉生脸色微微沉下来,“她是凌师妹的堂姐。”
说话间几人已经到了陈家,开门的是陈郁。
“师兄,路带到,我先走了。”任务完成,那弟子朝着闻玉生行了个礼便离开。
“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你们给盼来了。”陈郁见到他们,精神抖擞,“走走走,凌嫣在里面等你们呢。”
“你已经见过寒商剑尊和白榆了?”凌娇边走边问。
“他们今天早上出去,要去找什么裂缝,现在都还没回来。”
从门口到陈家大堂,要经过一处空旷的院子。
院子空旷,布局四平八稳,四个角落里都种了树。
闻玉生目光不经意掠过左上角那棵树的树干,微微一愣,朝着那树干走了过去。
“诶,小玉,你去哪?”陈郁微微提高了声量。
那棵树扛不住浊气,生机断绝,早已落尽了树叶。一道伤痕错落在上面,虽然不是用剑划出来的,但闻玉生一眼辨认出,那是剑痕。
是带着剑意的剑痕。
他本就是悬空观剑道天赋极高的弟子,现在又已是修士,自然能辨出那剑意的不俗。
闻玉生近乎痴迷地盯着那道剑意,仿佛有人在他脑子里烙下这道剑痕落下时的一招一式。
等等,这剑意怎么好像有点熟悉?
“沈秋也来了吗?”闻玉生扭过头看向陈郁。
“沈秋?没有。”陈郁也走了过去,跟他一起看那道剑痕,“你说这个啊,今天早上凌嫣跟那什么寒商剑尊打了一场,可能这剑痕是那时候留下的吧。”
凌嫣跟闻玉生同出悬空观,而且也算熟悉,这道剑痕上蕴含的剑意如霜雪凛然,大气从容,必然不会是凌嫣留下的。
那就是,寒商剑尊?
他呆呆站在那,脑子依然陷入迷茫。
虽然没有跟沈宴秋对过招,但闻玉生现在的剑有很大一部分得益于沈秋的指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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