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现实相悖的锚点”,这个说法并非出自她娘,而是出自她自己。
她娘原话是,“寻梦眼而辨虚实”,当时她记忆尚未苏醒,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后,脑子便自行有了另外一套解释。
白榆欣慰地笑了,“还说你们关系不好,连这她都跟你讲,不过倒是要谢谢你提醒,差点被‘梦修’两个字迷了眼了。”
“既然已经知道怎么破了,那我们现在就走吧。”她说着就要往那田地里去。
甫一转身,她便被青年拉住了。青年看了看远处田地所在的方向,那里的浊气与夜色融为一体,仿佛有什么粘稠的黑云在天边游移。
“不急,明日再去亦可。”
两人一路闲谈着,待到绕回陈家时,明月已经挂在了枝头,黑暗中藏匿的鬼和魔物看着他们,愈发蠢蠢欲动。
但慑于沈宴秋的存在,迟迟不敢上前。
当然,这些白榆是不会知道的。
她的房间与沈宴秋的房间比邻,他把她送到房门前。
“我要休息了,今晚你也好好休息,明天恐怕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她朝他挥了挥手便转身进了门内。
沈宴秋微微颔首,“若有需要尽可唤我。”
待到房门在眼前缓缓闭合,房间内的灯被人燃起,沈宴秋抬手掐诀,几不可见的淡色光芒闪烁一瞬,把这个房间罩住,原本盘踞在此地的浊气尽数退去。
而后,转身离去。
房内的白榆一无所知,在关门的瞬间,她的表情便敛住了。
这一路她好生努力才让自己看起来极为自然。
寻找梦境中的锚点这件事从沈宴秋口中说出来的那一瞬,惊雷般的想法瞬间在心头炸开。
沈宴秋会不会就是沈秋?
他们的相似之处实在太多,多到她不得不去想。
她回想着沈秋的模样,庆幸的是,像沈秋那样脱俗的女子,哪怕这么长时间未见,对方的眉眼,气质,仪态在她脑海中依然很清晰。
白榆在记忆中把同样姓沈的两人一一对比,随后放下心来。
虽然他们长得很像,但沈秋比沈宴秋面容温婉柔和太多,没有喉结,而沈宴秋有,她还摸过呢。而且个头上来讲沈秋也比沈宴秋要矮些。
面容可以作假,但身高总不能作假吧?
想起她曾在张家村跟沈秋吐槽过寒商剑尊的话,白榆只觉得他们不是一个人真是太好了。
人至少不应该在同一棵树上反复社死。
心中疑惑已解,一夜无梦。
次日一早,白榆跟沈宴秋两人吃过早饭,便朝着裂缝所在的麦田走去。
闻玉生、凌娇几人身上都有各自的安排,没有与他们同行。
“与现实相悖,与现实相悖……会是什么呢?”白榆一边打量着四周,一边抬手握拳,敲了敲眉心,鹅黄的袖摆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滑落,露出小半截洁白的小臂。
沈宴秋目光在那截羊脂玉般的瓷白上凝了一瞬,侧过脸看向麦田,“恐怕此处锚点并不好找。”
麦田一片寻常,跟之前来的时候所见到的并无不同。
“别说找锚点,这里这么大,先确定一下梦境范围吧。”
沈宴秋沉吟片刻,岚苍剑宗藏书阁内记载梦修的典籍在脑海中一一摊开,“梦修以梦境影响现实范围有限,修为越高者,梦境范围越广。”
“上次我娘的那个梦境多大?”
“白前辈修为高深,梦境足以笼罩整座山。”
敲脑袋的动作一顿,白榆瞠目结舌,“这里的梦境可别是笼罩了整个宝安镇。”
沈宴秋不置可否地看了她一眼。
整个宝安镇才多大?能让他们身处梦境而不被察觉的,只怕对方修为比白燕婷要高得多。
要知道,此处可是有一个身怀修为,本应对梦境最是敏锐的入梦师。
空气凝了一瞬,白榆从他眼中读懂了什么,惊悚地后退几步,“这是我这种一单酬金五十两的入梦师可以解决的事情吗?”
虽然现在她算是有修为在身,但从未系统按照梦修的路子修炼过,顶多也就大概长寿点,比凡间入梦师厉害点,能够进入别人的梦境。
但让她对上真正的梦修,这是她能做到的事情吗?
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而且她娘是梦修,上界一定还有许多梦修,沈宴秋大可以上去摇人。
察觉到她萌生退意,沈宴秋移步上前,定定看着她,长袖扫过一簇枯萎的麦穗。
青年比她高出许多,他刚一动,他的影子就把她整个人,连同那些惶恐不安的情绪一并都包裹在其中。
“白榆,你很厉害。”柔和坚定的嗓音抚过,“在踏入修道之路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是梦修了,白前辈留给你的那本书并非是入梦师的册子,而是改自梦修的法门。”
他的话中藏了些蹊跷,但白榆此时显然无心顾及,“你可以回上界找人帮忙,这事太大了,不是我能管的了,我管不来。”
沈宴秋神色冷静,“到宝安镇后,我曾试图联系剑宗,然而所有的传信法术在此地皆失去了效用。”
“还记得吗?在张家村时,只要梦境主人稍加影响,我等甚至连清气都无法感应。”
提起张家村,白榆忽然开口,“张家村那时候果然是你!那段梦境的记忆就是你封的对不对?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件事她曾经问过沈宴秋很多遍,但是他从未正面承认过,直到今天,总算让她逮到了。
沈宴秋神色一滞,显然没想到她这般岔开话题,无奈开口,“此事我日后再与你解释。”
“还有一件事你或许不知道,上界梦修所在的姑媱山,数百年前便已殒没在天火之下,你娘,现在是上界唯一还活着的梦修。”
此话一出,面前鹅黄色长裙的少女不动了,白榆呆呆地看着他,显然被这番话给惊到了。
她愣愣地摘下发间的簪子,“是这个姑媱吗?”
沈宴秋随意扫了那玉簪一眼,一开始他便是因为这根簪子才真正留意到她,“这是姑媱道簪,是姑媱山弟子的信物,有传言凭借此簪便能找到姑媱山。”
少女的手指在姑媱两个字上摩挲两下,又重新把簪子别在发间,有些为难,“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知道怎么找,这个梦境的主人比我厉害多了。”
沈宴秋沉吟片刻,牵起她的手,回忆起他曾经在那本小册子中看过的那则法术。那则法术在凡间本身并不适用,白燕婷对它描写自然不甚详尽。
也许白榆看不出来,但他曾在藏书阁中阅读过许多关于梦修的典籍,两相印证,很快便还原出这道法术原本的模样。
“闭上眼,照我说的做。”
白榆有些紧张地闭上了眼睛,“沈宴秋,你真的知道怎么做吗?”
“我对梦境的了解自然比不上白前辈,只是看过些书,但此时也别无他法,只能如此。”青年嗓音清润,如三月春雨落在泉水上,“尝试把你的梦境与对方的勾连起来,然后放出把你的梦息放出来……”
“梦息”白榆是知道的,梦修的梦息与自身修为有相辅相成的作用。
张家村吞了那魔物的梦息后,她的修为长得飞快,不然也不能这么短时间就已经到了观神境界。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成功勾连住了对方的梦境,一模一样但又全然不同的世界如画卷般在她梦中展开。
白榆心中一喜,睁开双眼看向沈宴秋,“怎么样?感觉到变化吗?”
沈宴秋凝神一瞬,摇了摇头。
他不是梦修,对梦境并不敏感,感受不到也是寻常。但看她这神情也知道,第一步算是成了。
“试着把你的梦息放出来。”
白榆点了点头,“好。”
有了初步的成功,她信心满满。梦息该怎么放出来,她当时在张家村便无师自通了,只是当时修为太低,直到现在初窥观神,才终于把那魔物的梦息全部变为自己的。
属于少女的梦息刚冒头,就齐齐朝着沈宴秋涌了过去,然后把他整个人包裹起来。
白榆脸色笑容一僵。
梦息离开了她,沈宴秋身上熟悉的气息却传递了回来,清晰而馥郁。仿佛是她整个人都被他的气息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