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远房表舅
从老家回来的第三天，颜萱收到一条私信。
那天她正在写新节目的策划案，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个陌生账号发来的消息。
“颜萱你好，我是你外婆家那边的亲戚，论起来你该叫我一声表舅。方便见个面吗？有些事想当面跟你说。”
颜萱盯着那行字，愣住了。
又是外婆家的亲戚？
她点进那个账号看了看，是个新注册的号，什么内容都没有。头像是一张风景照，看不出是谁。
她把手机递给旁边的叶恒枫。
“你看这个。”
叶恒枫接过去看了一眼，眉头皱了皱。
“又是那边的亲戚？”
颜萱点点头。
叶恒枫说：“先问问妈。”
颜萱给妈发了条消息，把截图转过去。
妈过了一会儿才回。
“这个人我认识。是你外婆弟弟的儿子，小时候见过。后来闹翻了，再没联系过。”
颜萱看着那行字，心里有点复杂。
“闹翻了？为什么？”
妈说：“分家产的事。他爸，就是你外婆的弟弟，当年分家的时候多拿了一份。你外婆气不过，两家就断了来往。”
颜萱没说话。
妈又发了一条。
“他现在找你，不知道想干什么。你想见就见，不想见就不见。妈不拦你。”
颜萱想了想。
“妈，你想让我见吗？”
妈沉默了一下。
“见也行。看看他想说什么。但要小心点，带小叶一起去。”
颜萱回：“好。”
她放下手机，看着叶恒枫。
“妈说让我见见，但要你陪着。”
叶恒枫点点头。
“行。约什么时候？”
颜萱给那个人回消息。
“表舅好。可以见。您看什么时候方便？”
那边很快回了。
“明天下午行吗？城西那家老茶馆，你知道吗？”
颜萱说：“知道。”
“那明天下午三点，我等你。”
颜萱回了个“好”。
放下手机，她靠在沙发上。
叶恒枫坐过来。
“想什么呢？”
颜萱说：“想这个表舅，到底想干什么。”
叶恒枫想了想。
“见了就知道了。”
颜萱点点头。
“也是。”
第二天下午，颜萱和叶恒枫一起去了城西那家老茶馆。
茶馆在一条老街上，门脸不大，进去却别有洞天。院子里种着竹子，摆着几张木桌，有老头在下棋。
他们到的时候，那个人已经在等着了。
他坐在靠里的位置，六十岁左右的样子，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旧夹克。看见他们进来，他站起来，有点局促地笑了笑。
“萱萱吧？我是你表舅，姓周，叫周建国。”
颜萱点点头。
“表舅好。”
周建国又看向叶恒枫。
“这是小叶吧？久仰久仰。”
叶恒枫点点头。
“表舅好。”
三人坐下，服务员过来倒了茶。
周建国搓了搓手，有点紧张。
“萱萱，我找你，是有个事想求你帮忙。”
颜萱看着他。
“您说。”
周建国叹了口气。
“你表弟，就是我儿子，大学毕业两年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工作。他在家待着，天天打游戏，我跟他说什么都不听。”
他看着颜萱。
“他看了你的节目，特别喜欢。说想做美食相关的工作，想拍视频，想当博主。但他什么都不懂，就知道做梦。”
颜萱听着，没说话。
周建国继续说。
“我就想，你是做这个的，能不能帮帮他？哪怕让他跟着你学几天，看看这一行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要是有天赋，就让他试试。要是没天赋，也能死了这条心。”
他说完，眼巴巴地看着颜萱。
“萱萱，表舅知道这个请求有点冒昧。但我实在是没办法了。他再这么下去，人就废了。”
颜萱沉默了几秒。
她看了一眼叶恒枫。
叶恒枫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颜萱想了想。
“表舅，你儿子多大了？”
周建国说：“二十四了。”
“他学什么的？”
“学计算机的。但他不喜欢，毕业后一天都没干过。”
颜萱点点头。
“这样吧。您让他来找我，我跟他聊聊。要是他真的想做这一行，我可以带他几天。但丑话说在前头，这一行没那么容易。他要是吃不了苦，我也没办法。”
周建国眼睛亮了。
“真的？萱萱，你愿意帮他？”
颜萱点点头。
“只是聊聊，不一定能帮上忙。”
周建国激动得不行。
“谢谢，谢谢。不管成不成，表舅都谢谢你。”
他站起来，要给颜萱鞠躬。
颜萱赶紧扶住他。
“表舅，您别这样。”
周建国坐下，眼眶红了。
“萱萱，你不知道，这些年我心里一直愧疚。当年你外婆家和我们家闹翻了，我再也没见过你妈。后来听说你爸走了，你妈一个人拉扯你，我心里更难受。想去看看，又拉不下脸。”
他擦了擦眼睛。
“你妈这些年，受苦了。”
颜萱听着，心里有点酸。
“表舅，我妈现在挺好的。”
周建国点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
出了茶馆，颜萱和叶恒枫走在老街上。
阳光很好，照在青石板路上。有卖糖葫芦的推着车经过，吆喝声拖得长长的。
“你打算帮他？”叶恒枫问。
颜萱想了想。
“先看看他儿子什么样。”
叶恒枫点点头。
“那就看看。”
颜萱看着他。
“你觉得我该帮吗？”
叶恒枫说：“你自己决定。帮也行，不帮也行。”
颜萱笑了。
“你说了等于没说。”
叶恒枫也笑了。
“我是说真的。你愿意帮就帮，不愿意就不帮。不用考虑别人。”
颜萱靠在他肩上。
“知道了。”
第二天下午，周建国的儿子来了。
他叫周航，二十四岁，瘦瘦高高的，戴一副黑框眼镜。站在门口有点局促，手里还拎着一袋水果。
“萱萱姐。”他叫了一声。
颜萱笑了。
“进来吧。”
周航进门，四处看了看。
“你家真大。”
颜萱说：“坐吧。喝水吗？”
周航摇摇头。
“不渴。”
他坐下，把水果放在茶几上。
颜萱坐在他对面。
“听你爸说，你想做美食博主？”
周航点点头。
“我喜欢看你的节目。每一期都看。”
颜萱说：“为什么喜欢？”
周航想了想。
“因为你做得真实。不像有些人，太装了。”
颜萱笑了。
“那你觉得，这一行最重要的是什么？”
周航愣了一下。
“拍得好？”
颜萱摇摇头。
“是坚持。”
她看着周航。
“这一行，一百个人进来，九十个人三个月就放弃了。剩下的十个，半年后又放弃八个。最后能坚持下来的，就一两个。”
周航听着，表情认真起来。
颜萱继续说。
“你拍一条视频，可能只有几百个人看。你拍十条，可能还是只有几百个人看。你拍一百条，可能才开始有人认识你。你能坚持吗？”
周航沉默了一下。
“我不知道。”
颜萱点点头。
“不知道就是不能。”
她站起来。
“走吧，带你去看看怎么拍视频。”
周航跟着她站起来。
“现在？”
颜萱说：“现在。”
她带他去了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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