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王香草愣住了:“你什么意思?”
谢清冲谢建设扬了扬下巴:“你问他。”
好像生怕被人戳穿那薄如蝉翼的伪装,谢建设猛的起身把王香草拉到自己身后,怒目圆瞪的对着谢清说教:“谢清!我是你大伯!”
“谢建设!我还是你妈呢!”宋还枝高声,也把挡在自己身前的谢清拨到她后面。
谢建设一看到自己两鬓斑白的老娘,嚣张的气焰顿时被压了下去,嘴唇嗫嚅着叫了声:“妈……”
老人眼眶的泪水又开始凝聚了,但眼神却含着果决,她呼吸了口气,“选吧。”
“妈……你非要,非得逼我吗……”谢建设的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下来,嘴唇颤抖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宋还枝忍着泪水别过脸。
周围的嗡嗡声渐大,那些刺耳的话如利剑般穿透谢建设的心。
“真狠心呀,那可是她亲儿子啊!”
“不疼儿子疼孙子,啧啧。”
“我看老谢以前在家时受了大委屈了。”
“听说他弟还在时,她妈就偏向老二。”
“难怪王香草把她赶出来了,合着是她做得不对。”
遥远的记忆飘荡着回到谢建设的脑海里,他用手抹了把眼泪,用有史以来最大的声音高喊。
“好!我答应你!”
人群一静。
宋还枝微颤的身体奇迹般的停了下来,谢清深吸口气:“麻烦在场的各位叔婶做个见证。”
“你闭嘴!”谢建设怒喊。
宋还枝拍了拍谢清的手,感慨道:“阿清,我来,我来。”
于是谢清不再说话,同赵爱菊一起,手护在她的后背看向对面。
宋还枝双手抱于胸前,身体微躬,朝着人群后面的一位耄耋老人遥遥行了个揖礼:“请三叔做个见证。”
前面的人不约而同向身后看去,那老人拄着拐杖,冲着宋还枝轻轻点了下头。
那位老人,谢建设也认识,他是谢家家里最有话语权,身份地位也最高的老一辈。
他内心没由来觉得慌乱。
宋还枝还了一礼,又对着围观的人群开口:“也请各位父老乡亲做个见证,今天,我宋还枝,和我的大儿子谢建设,断绝母子关系。”
“生不养死不葬,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四下无声,斩钉截铁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传向远方。
骄阳之下,这对做了几十年母子的两人,就这样简单几句话,断了个干净。
望着双手捂脸痛哭的谢建设,王香草忍不住出声:“妈,钱呢!”
“别叫我妈。”宋还枝淡淡道,仿佛在那一句话之后重新活了过来,“钱,早就给他了。”
“给了?”王香草拧着眉看向谢建设,“老谢,妈……她说把钱都给你了,钱呢?”
谢建设狠狠搓了下脸,再放下手时,脸上出奇的平静:“没有,她没有给我钱。”
“怎么回事?”王香草扭头看向宋还枝,“你不会是要耍赖吧?”
宋还枝道:“你爸临终前,已经把钱给你了。”
话落,谢建设不可置信地看向她,失声开口:“你怎么知道?”
王香草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表情很是滑稽,几乎是瞬间,她就反应过来了。
“好啊谢建设,你个狗日的!我说你怎么撺掇着我来逼老婆子要钱,合着你早就计划好了!拿我当挡箭牌,你又不用养老娘,手里又有了钱。”
“难怪刚才你不让清娃说话,我看他说的对!你就是只会躲在女人身后!你他妈还是个男人吗?!”
王香草伸出指甲就往对方脸上招呼:“看着我成天舔着脸出去借钱很开心是吧!我挠死你这个王八蛋!竟然敢背着我偷偷存钱!还不告诉我!”
“说!老头子当时给了你多少钱!”
谢建设被挠得满脸是血,胳膊上都没放过,他边狼狈躲藏边开口辩解:“没有,没有多少,就一点点……停手!让人看笑话!”
“现在知道笑话了?跪着的时候就不知道了?”王香草讽刺道,“还出什么卖房的主意,你根本就没真心实意和我过是不是?!”
“你说啊!那笔钱你藏哪去了!”
宋还枝看着两人打得难舍难分,出声再添了把火:“当初给了他三十万。”
“三十万?!!!”王香草破了音,下手更狠了,“你踏马!!!”
“啊!!我的耳朵!”谢建设捂着被对方狠咬在嘴里的耳朵惨叫。
不知谁说了一声“赶快拉开”,才有几个身强力健的人上去拽,其他人则被王香草的狠劲怵的不敢上前。
一阵鸡飞狗跳后,两败俱伤的两人都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妈。”谢建设捂着掉了一半的耳朵愤怒直视着宋还枝,“不,我不该叫你妈,该叫你婶子。”
“婶子,那三十万是我爸临死前给我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宋还枝的眼神不躲不避,直迎向他:“那笔钱,很大一部分是我的嫁妆变卖的。”
“当时我想着,我的儿子有一家子要养,还要养弟弟的儿子和他老娘,太辛苦了,所以才让老头子把三十万给了他。”
“没想到啊……”
宋还枝声音轻轻的,最后一句被风吹散在了空中。
“奶,我们回吧。”谢清说。
“好,回。”老人拍了下他的手,拉着赵爱菊一同,人群自动为三人让出一条道来。
没走几步,身后传来谢建设撕心裂肺地喊声:“妈!你别走!你别走!”
“妈!是我错了!!我以为,以为你一直偏向我弟……妈,妈!!”
“妈——!!”
妈妈听到了。
但妈妈没有再回头。
-
夏雨如瀑,冲刷着昏暗阴沉的天。阿岚洗完澡,把淋湿的衣服放进洗衣机里,穿着件碎花连衣裙坐在正屋屋檐下。在她两脚中间,放着一大袋带着枝叶的洋槐花杆。
阿岚从袋子里提出一串,抖了抖上面的雨水,仔细将未开的花摘下来,放在小凳上的搪瓷圆盘里。
“在做什么?”谢清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阿岚扭头看了他一眼,继续摘着手里的花:“做槐花拌面菜。”
谢清搬来小凳子坐在她旁边,伸手从袋子里拿出一枝挑拣。
“怎么不叫我一起?”
这个季节,村里和山根根的洋槐花大都谢了,只有半山腰还有些未开的几棵树。
“我可以。”
阿岚低头摘得认真,谢清也不再开口,两人一起,没一会儿就收获了一大圆盘。
把圆盘从她手中接过,谢清开口:“我来做吧,出锅后蒜水直接淋在上面?”
阿岚摇头:“奶奶不太喜欢蒜水,不淋。”
谢清的手一顿:“知道了。”
“我来给你打下手。”阿岚道,路过奶奶的屋子时,她透过门帘的缝隙往里瞧了几眼。或许是因为天气原因,里头暗沉沉的看不真切。
自从上次被爱菊奶送回来后,奶奶的精神大不如前,麻将摊也不去了,整日窝在房间里看戏曲节目,一看就是一整天。
阿岚从豆腐那知道整个事情的经过后,就一直琢磨着怎样才能让奶奶宽心。
昨晚送豆腐翻墙,看到被雨水打湿在地的槐花,她想起来了,奶奶说过她小时候最喜欢吃槐花拌面菜。
“阿清,你有办法吗?”阿岚担心她的槐花作用太小。
谢清淘洗着花,好半天才开口:“别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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