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灯火荧煌,一个伏案翻书的身影跃于窗纸上,房内噤若寒蝉,可谓专心致志。
安静的书房中响起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小琉猜六叔到了,抬头一看,晏庭挽手背后,轻脚而来。
小琉放下书打趣他:“六叔,你来得愈发晚了。”
书案上的字帖有一本书厚,字帖的左角会记下练字时日,晏庭顺着日子一点点看,小琉的字明显能看出进步。晏庭到书案前坐下,理了理案牍,无奈般点头,“国事与家事两难啊,公务繁忙,以后陪小琉用功的日子会愈发少。”
六叔眉间倦色难掩,人也恹恹的,可见今日累着了,父亲也是这般,回京做官后,与她相处的时间比在扬州时少了许多,京官难做。
小琉宽慰六叔:“六叔你放心,即使你不在我也会勤奋用功。六叔若累了,就快些歇息吧,我看完这一页书,就乖乖回房歇息。”
人倒是会体谅他,晏庭嘴角微抿,“我听春芽说,你从午膳后便一直待在书房,用功也不是这般用功的,须得劳逸结合。”晏庭拿走了她手里的书,合上然后赶人。
“以后我会命春芽督促你,至多三时辰,你若不听,以后书房闭门谢客。”晏庭推着她一同出了书房。
第一次被这般对待,小琉一时不知该怎么办了。她本来看得入神,被打扰了知是六叔才没抱怨,现下还要她以后少来书房,脸上写满了不情愿,“六叔又要我刻苦,又让我不来书房,怎么?六叔真怕我越过你?”
二人来到院中,木槿架子旁有一石桌石凳,晏庭用衣袖拂去落叶与灰尘,笑道:“小琉坐,你于课业上有精进是好事,但过犹不及,以免伤了身体。”
“好,我听六叔的。”她自然不是尽听,小琉明面上答应六叔,暗地里已经想着怎么撺掇春芽和落霜了。
想到下人间传的那些话,晏庭沉吟半晌,不知如何开口。女儿家的事情,由他一个未有亲缘的长辈来提,确有不妥之处,“小琉有听过什么胡言乱语吗?”
小琉脑袋瓜子已经开始琢磨怎么收□□芽和落霜了,倏然听到六叔问她,下意识反问:“嗯?这意思是……我该听到什么吗?”
晏庭摇头,“不,你没听到就好,不过一些芝麻大小的事情,莫为它烦心。”
六叔说不是大事,小琉便不会放在心上,翌日果真忘到九霄云外了。
长安有两座晏府,晏庭的父亲晏关英承袭的是侯爵,这一支早开国便来了长安定居,另一座晏家凭科举入仕,多年为官,一步步往上爬,于三年前升任到了长安。
已逝的晏老爷同西府尚在人世的老爷,都是“关”字辈的兄弟。虽已出五服,说起来,也算是门亲戚。都道远亲不如近邻,如今远亲近了,当然得时常走动活络一下亲戚间的关系。
老夫人时常抹着眼泪,说老爷生前常念叨祁县的一众父母兄弟,他若还在,也能时常去叙叙旧情。
西府晏宅刚添了男丁,初定于三月二十八办弥月礼,邀帖早早送至东府。晏家老夫人携着一家老小,赶着春天的尾巴去西府道贺。
就是这趟道贺,小琉生了不该有的心思。人活于世,若有个盼头,一切坎坷都能走得顺遂些,咬咬牙也就过去了。
小琉的盼头是什么呢?父母在世时,侍奉父母膝下或许算。她伶仃一人在秦家时,保命是她最大的愿望,遑论爱不爱了。有口饭吃,有衣保暖,待能自食其力时,自己便是自己的一片天。
寄人篱下的处境从秦家到晏家其实没变,只是晏庭的偏爱让小琉自以为是了,她以为乖乖讨好晏庭就够了,这样就可余生无忧。
故而,她将晏庭看做了一切,失去这块浮木,她便又会变回飘零浮萍,辗转寻觅,跌跌撞撞,无处安身和安心。
也怪道晏家人都念旧情,西府晏家特意遣人回了一趟祁县晏家老宅,邀一众老小都去长安城,趁春光大好的时节,逛逛巍峨皇城,一赏明媚春景。
那边有这份心,咱东府更为煊赫,岂能落后?老夫人便提议咱家宅子大,不如分一半人来东府住。
天才蒙蒙亮,晏家便遣人去了城西的金光门等候,暖阳渐渐从云层冒头,最后一缕幽冥黑夜散去后,只见不远处车架三五从,粼粼车轮声伴着清晨鸟鸣而起。
去接的是晏家大郎晏羽及晏府的老管事,老管事在晏家为奴多年,相伴多少春秋,识得的人比晏家晚辈还多。
晏羽还得麻烦老管事指认谁是谁呢。
车夫远远看见晏家的幡,城门口最盛大的那驾马车前,摇摇挂着幡头,忙转头对里头的老夫人问道:“老夫人,晏家的人已在城门候着了,要停下吗?”
正坐在车内闭目养神的老夫人,点头睁眼,心里感慨:不愧是京城的大户人家,即使门庭一年不如一年,该有的礼节还是有的,本以为会收到冷遇,结果却是她小人之心了。
一路的水路陆路,将这位老人折腾的身子骨都快散架了。但这趟京城之行,她不得不来。念及此,老夫人坐直了身子,由一旁的柔儿给她将满头的珠翠戴好。
人陆续下来后,晏羽对着长辈恭敬地作揖,“侄儿给伯母问安,您舟车劳顿了多日,侄儿未亲自去祁县相迎,实属晚辈的不是。”
老夫人多年没上京了,穿着一身深绿的簇新衣衫,走上前拍了拍晏羽的手,体谅地说:“你在朝为官,哪能说离京便离京,能来城门口相迎,老身自知晓你们几个后辈的心意了。”
晏温氏身旁站着一个青葱婉约的小娘子,虽非高门显户,但下马车时由丫鬟相扶的一举一动,姿态万千,见到长者,上前行礼的身姿婆娑如杨柳,声音清甜:“见过晏大表哥。”
晏羽客气道:“想必这位便是黄表妹吧。”
晏温氏叹了声气:“这便是你那短命小姑的独女。”
晏家小女和离后,一人拖着病殃殃的身子,还有一个女儿要喂养,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只好冒着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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