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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枫红掩卷,端倪初现

小说:

告庙书·折骨为医

作者:

岁暮寒风歇

分类:

穿越架空

晚桐寻着钟景行的时候,他正立在书架前,手里翻着一册发了黄的旧簿子。

他转过身来,不发一言,将那册子递与晚桐,示意晚桐自行打开来看。

“此册录有永和二十四年澜江堤坝修筑始末,上头拨银的日子、运料的路径全在里头。章怀义以督工不力自请下狱,未及收押便逢水患,从此不知所踪。”

孙秉昌、章怀义、赵桓,三个人在同一段时日里销声匿迹,且消失得干净利落,叫人无处可寻。

更妙的是章怀义,他自请下狱,看着像是引咎,其实在下狱前就已经不见了人影。

“这个章怀义,倒是个有意思的人。”晚桐忍不住点评了,“自请下狱,听着大义凛然,到头来连个影子都不曾留给狱卒。”

钟景行望着她,目光沉沉。“我父亲当年在澜江,是赵桓手下一名文吏,因这桩案子受了牵累。如今虽已事了,可当年真正该担责的人,至今仍在暗处逍遥。此三人一日不寻着,澜江的事便一日不算完。”

“不过……”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微微上扬,似是想起了一桩趣事,连带着唇角也弯了一弯,“方才进来时,我瞧见你那位沈公子了。”

“什么沈公子?”晚桐一怔。

“沈惊鸿呗。”钟景行翻书的手未停,“在院中,倚着那株歪脖老枫,手里执着一卷书。我从旁经过,觑了一眼,你说他这人倒也有趣,书都拿倒了,也不知存的是什么心思。”

“你说是不是,江小姐?”

晚桐噗嗤一声笑出来,“你既这般说,那我可便走了啊,钟大公子。”

随之眼神一转,扫见沈惊鸿确实立于枫树下。

他今日穿了一件颜色极张扬的袍子,也不知是何等料子,在满树红叶底下竟不显突兀,倒像是存心要与满树红枫争上一争。

沈惊鸿没有瞧他们这厢,目光反而是落在书院门外头一个穿灰布衫的人身上。

那人四十来岁,腰间挂一杆小秤,瞧着像个行走贩货的商贾。他在巷口朝书院方向张望了几眼,沈惊鸿便不露声色地往藏书楼门口踱了几步,正正挡在灰布衫与大门之间。他没有继续看那人,垂首翻书,姿态闲适,仿佛在候一个迟迟不至的心上人。

那卷书,果然是倒着的。

那灰衣人张望片刻,瞧不出什么端倪,便转身走了,混入街上往来的行人里头,三两步便失了踪迹。

“哎喂,那小子到底是来看书的,还是来看人的?”钟景行的声音从对案传来,目光未离书页,语气里却多了一丝极淡的揶揄。

“我怎晓得?”晚桐觉得好笑,故意逗他,“要不我下去问问?”

“别!别!”钟景行立刻抬起头来,虽然神色未改,但语气却异常着急,“你这一问,往后我在书院便抬不起头了。”

晚桐一愣:“问一句怎地就抬不起头了?”

“到时书院人人都会晓得我在管闲事。”

“你想嘛,你当面问他是不是在瞧你,他若答是我多没面子;他若答不是……你也不会信罢。最后横竖都是我的不是。”

再说了,”他低下头翻过一页书,讷讷地补了一句,“我瞧得见的闲事,不须多问也瞧得见。”

她望着他低眉翻书的模样,瞧着甚是正经,可她留意到他翻的那一页应是簿册的衬页,上头半个字也无。

这二人倒是有趣,一个沉稳得像块山石,却盯着空白书页出神;一个看着玩世不恭,书都拿倒了也不耽搁他望风盯梢。

真真是般配。

“你手中那本翻完了么?”晚桐收回视线,指了指他手边那册簿子。

“快了。”钟景行低头一瞧,这才发觉自己盯了半晌的那一页竟半个字也没有,面不改色地翻了过去。

趁晚桐不留意,他耳根红了一霎,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沉稳从容的模样。

那一整个午后,二人对坐在案前,将钟景行携来的卷宗抄本翻了个遍。

窗外的天色从灰白转为灰暗,又从灰暗沉作墨青,雨始终没有落下来。

钟景行取出一卷纸递与晚桐,上头是他已誊抄仔细的涉案相关内容。

晚桐瞧着那字迹工工整整,连那些细小的批注也不曾漏去一字。

“这些书院的藏书楼里可寻不着。”钟景行说得云淡风轻,将袖口沾的一点墨迹随手蹭了蹭,“你不会以为只你一个人在查这些吧?”

晚桐将纸卷仔细收好,微微颔首,抱着书与纸卷走出大门。

门外天色愈发暗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土腥气。

枫叶落了一地,红叶铺在青石板上,厚厚的一层,那红在灰蒙蒙的天色底下显得格外浓烈。

枫树底下,沈惊鸿倚在一株老枫的树干上,双臂交叠于胸前,像是已候了多时,又像是不过借此树荫躲个清静。

一片枫叶落在他的肩头,他没有拂去。

见她走过来,他先将那本一直倒着的书往袖中一塞,方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懒洋洋的调侃。

“陆玠那日在课上提的澜江水患,你记得他那幅澜江水渠走向的图吗?那上游渠道拐错了一道弯。”他歪了歪头,像是在说一桩挺有趣的事儿,“拐错的那道弯,恰恰好绕过了当年堤毁人亡的地界。”

“呵,如果他不是手误,那便是存心的。”

晚桐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站定,抱着书望向他,“你瞧出来了?”

风拂过来,几片红叶打着旋儿从他们之间飘过。

“你不用瞒我,我晓得你在查什么。”他说话时眉梢微微挑起,像是对什么事都不甚上心,又像是对什么事都看得太过分明。

“好,那你如何晓得他是存心为之?”

“一个在书院里教书的夫子,会将这般简单的河道记岔了?他拐错的那道弯,地方偏僻,不在官道主线上,寻常教书先生根本不会留意。”

“除非,他本来就知道那个地方。”沈惊鸿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这位陆夫子,教书不过是面上的功夫,只怕你们已被他盯上了。”

晚桐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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